不是寻常钟声,而是急促、杂乱、如同丧钟般的撞击声。紧接着,庙顶升起一道绿焰,在夜空中炸开!
“信号!”王贵急道,“大人,是绿焰!”
顾清远心中一松。林默遵守了约定。
“按计划,入庙!”
命令刚下,变故突生!
绿焰之后,又一道红焰冲天而起!
绿红双焰,同时升空!
“这……”王贵愣住,“大人,这算什么信号?”
顾清远脸色骤变:“不好!林默变卦了!强攻!”
五百禁军、两百皇城司精锐,从四面八方向老君庙冲去。但刚到庙前百步,地面突然塌陷!数十名士兵落入陷阱,惨叫声起。
“有埋伏!”王贵急喝,“盾牌!结阵!”
话音未落,庙门大开,数十名黑衣信徒冲出,手持弩箭,箭矢如雨。更可怕的是,这些箭矢上绑着油布,点燃后如同火雨!
“火箭!避!”
场面大乱。顾清远拔剑在手:“不要乱!盾牌上前,长枪随后!弓箭手还击!”
训练有素的禁军迅速调整阵型。但庙中信徒异常悍勇,且地形熟悉,借助庙墙、树木掩护,竟将官兵压制。
顾清远心急如焚。他看向庙顶,那里已无林默身影。
“王贵!你指挥正面!我带人从侧面绕过去!”
“大人危险!”
“顾不得了!”
顾清远带二十名亲兵,绕至庙侧。这里是一处断崖,常人难攀,但他早备有钩索。众人抛索攀岩,悄无声息登上庙墙。
从墙头俯瞰,庙中景象令顾清远倒吸一口凉气。
祭坛中央,赵曙已被解绑,但双目呆滞,跪在神像前。林默站在他身后,手中持一柄青铜匕首,匕首上刻满诡异符文。
七盏油灯已灭六盏,只剩最后一盏,火苗摇曳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林默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,“假皇子之血,为引;真龙天子之命,为祭。开眼——”
他举起匕首,刺向赵曙后心!
“住手!”顾清远厉喝,纵身跃下!
与此同时,最后一盏油灯熄灭。
天地陷入刹那的黑暗。
然后,月光大盛。
血红的月光透过殿顶破洞,直射神像额头。那只金色竖眼,竟缓缓睁开!
不是雕像的眼睛在动,而是……月光在眼中凝聚,形成一道光束,射向跪地的赵曙!
“轰——”
赵曙身上爆发出刺目的金光!他惨叫着,身体剧烈颤抖,七窍流血!
林默狂笑:“成了!成了!天眼开,神临世!”
顾清远落地,一剑刺向林默。林默反手格挡,两人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“顾大人,你来晚了。”林默笑道,“天眼已开,仪式已成。赵曙的血,已唤醒神像。接下来……”
他看向顾清远颈间的玉佩:“还需要顾家血脉,完成最后的祭祀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凛。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目标——赵曙是引子,他才是祭品!
“你从一开始,就在算计我?”
“不错。”林默坦然,“欧阳公临终前确实嘱我清理门户,但他也说了另一个秘密:顾家血脉,有沟通天地之能。你叔祖顾清之能成为太医,就是因此。用你的血祭祀,才能真正开启天眼,获得……永生之力。”
“疯子!”顾清远怒斥,“这世上哪有永生!”
“有没有,试过才知道。”林默攻势骤猛,“顾大人,成全我吧!”
两人在殿中激战。顾清远虽剑法精妙,但林默武功更高,且招式诡异,似非中原路数。二十招后,顾清远渐落下风。
“大人!”王贵带人杀入大殿,见状急攻林默。
林默以一敌多,竟不落下风。他边战边退,退至神像旁,忽然伸手按在神像底座。
“咔嚓——”机关启动,地面裂开,露出一个深洞!
“不好!他要跑!”王贵急道。
林默纵身跃入洞中,声音传来:“顾清远!我在下面等你!想知道所有真相,就下来!”
洞中漆黑,深不见底。
顾清远毫不犹豫:“我下去。你们清理残敌,控制赵曙。”
“大人!”王贵阻拦,“太危险了!”
“必须去。”顾清远斩钉截铁,“林默知道太多秘密,不能让他跑了。而且……我要知道,顾家到底背负了什么。”
他取来火把,纵身跃入洞中。
洞壁湿滑,深约三丈。落地后,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通向地下深处。顾清远持火把前行,心中警惕。
甬道尽头,是一间石室。室内布置简朴,只有石床、石桌、石凳。林默坐在石凳上,正慢条斯理地泡茶。
“顾大人来了。”他微笑,“请坐。”
顾清远不坐,剑指林默:“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别急。”林默倒茶,“故事很长,要慢慢讲。”
他抿了口茶,缓缓道:“庆历三年,钦天监夜观天象,见紫微星旁现重瞳异象。先帝问吉凶,监正不敢言。其实,那异象主‘帝星暗,妖星明’,是大凶之兆。”
“这与顾家何干?”
“顾家祖上,乃先秦方士一脉,擅观星象、通鬼神。”林默道,“你叔祖顾清之入宫为太医,实是钦天监推荐,为的就是监视重瞳皇子。先帝命他若皇子有不妥,立即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