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“报——辽国使团已至宣德门外,求见陛下!”
辽使来了!在这个节骨眼上!
神宗脸色变幻,最终道:“宣。”
他要看看,辽使此来,究竟要做什么。
冯京眼中闪过一丝希望。只要辽使按计划行事,他还有翻盘的机会。
顾清远则握紧拳头。最后一场硬仗,来了。
辽国正使耶律宏,副使萧肃,昂首入殿。二人皆着辽国官服,态度倨傲。
“大辽使臣耶律宏,参见宋国皇帝。”耶律宏躬身,却不跪拜。
神宗强压怒意:“贵使此来何事?”
“奉我主之命,递交国书。”耶律宏取出国书,“我主闻宋国江南有变,恐影响两国榷场贸易,特命臣前来问询。另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主听闻,宋国大臣冯京,力主宋辽和睦,却遭奸臣诬陷。我主不忍忠臣蒙冤,特命臣代为申辩。”
这话简直是公然干涉内政!
朝臣哗然。神宗脸色铁青:“辽主如何知我朝中事?”
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耶律宏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清远一眼,“尤其是某些人,在江南大肆杀戮,已引起诸国不安。我主担心,宋国若继续纵容此等暴行,恐影响两国邦交。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。
冯京趁机道:“陛下明鉴!辽使此言,正说明老臣主张和睦,才遭某些人忌恨!顾清远在江南滥杀无辜,激起民怨,如今又欲除老臣,其心可诛!”
顾清远却笑了:“耶律宏使者,你口口声声说本官在江南滥杀,请问,本官杀了谁?”
“这……”
“本官杀的,是通敌卖国的奸贼,是走私军资的蛀虫。”顾清远步步紧逼,“倒是贵使,对这些奸贼如此关心,莫非……与他们有旧?”
耶律宏脸色一变:“顾大人慎言!”
“该慎言的是你!”顾清远突然厉声道,“耶律宏,你真实身份,是辽国南院枢密副使,化名入宋,专司谍报。代号——‘玄冥’!”
死寂。
耶律宏——或者说,“玄冥”——瞳孔骤缩。他万万没想到,顾清远竟连这个都知道!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!”
“是不是胡说,一验便知。”顾清远道,“‘玄冥’左肩有狼头刺青,是辽国死士标记。耶律使者,可敢当殿验身?”
耶律宏下意识捂住左肩。这个动作,等于承认。
朝堂沸腾了。辽国间谍竟敢公然入朝,还替冯京说话!这简直是对大宋的羞辱!
神宗怒极反笑:“好,好一个辽国使团!好一个冯京!来人!”
殿前侍卫涌入。
“将冯京、耶律宏、萧肃,押入天牢!”神宗声音冰冷,“顾清远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朕命你全权审理此案。凡涉案者,无论官职高低,一律严惩!”
“臣领旨!”
冯京被侍卫架起,却突然狂笑:“陛下!你以为抓了老臣,就万事大吉了吗?‘重瞳’遍布朝野,根深蒂固!你抓不完,杀不尽!中秋之约,必将实现!大宋必亡!哈哈哈哈——”
疯狂的笑声中,他被拖出大殿。
耶律宏、萧肃也被押走。辽使团其余人员,被禁军控制。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百官面色各异,惊惧、惶恐、庆幸、茫然……
神宗疲惫地挥手:“退朝。”
“陛下万岁——”百官跪拜。
顾清远起身时,看到王安石投来赞许的目光,也看到许多官员眼中的恐惧——那些冯京党羽,此刻如惊弓之鸟。
走出大庆殿,阳光刺眼。顾清远深吸一口气,却无胜利的喜悦。
冯京虽倒,但“重瞳”组织还在。中秋之约,只剩两个多月。而更深的阴影,正在逼近。
“顾大人。”一个内侍匆匆走来,“太后召见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凛。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