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爷。”陈平躬身。
“顾清远可能没死。”冯京开门见山,“你派人去江南,沿运河查访。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三日后十五,老君观可能会有变故。你带人提前埋伏,若有人来查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冯京沉吟片刻,又道:“宫中有何动静?”
“太后那边暂时平静。不过……”陈平压低声音,“昨日慈明殿的王公公,秘密出宫见了顾清远的妹妹顾云袖,就在顾府后门。”
冯京瞳孔一缩。顾云袖?她不是在江南吗?难道顾清远真的回京了?
“继续监视慈明殿。”冯京道,“还有,查清楚顾云袖现在何处。此女医术高明,又擅用毒,不可小觑。”
“是。”
交代完毕,冯京匆匆离开。他感觉一张大网正在收紧,而自己就是网中的猎物。不,他不能坐以待毙。
回到府中,冯京立即修书三封。一封给辽国“玄冥”,催促其加快行动;一封给江南余党,命他们制造事端,牵制朝廷注意力;最后一封,是给朝中几位“自己人”的密信——该启动备用计划了。
夜色渐深,冯京独坐书房,望着墙上的《江山万里图》。这幅画是他珍藏,画的是大宋疆域,从汴京到江南,从西北到东海。
“这江山,该换种颜色了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同一片夜色下,汴京城南一处民居内,顾清远正与王贵密谈。
此处是皇城司的秘点,地处贫民区,鱼龙混杂,最是隐蔽。顾清远扮作商人模样,粘了胡须,改了眉形,若非亲近之人,绝难认出。
“大人,”王贵禀报,“冯京今日去了老君观,待了约半个时辰。他走后,观中戒备明显加强,夜间巡逻增加了三队。”
顾清远点头:“他起疑了。原定三日后行动,恐怕要提前。”
“可我们的人手还未完全到位……”
“顾不得那么多了。”顾清远决断,“今夜子时,你就带人进去。记住,首要目标是密室里的书信和名册,其次才是擒拿清虚道长。”
“是!不过……”王贵犹豫,“若冯京早有埋伏……”
“所以我给你这个。”顾清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“这是杨振给我的徐州厢军调兵符。他已在城外埋伏了三百精兵,若遇强敌,你可发信号求援。”
王贵接过令牌,心中大定。
顾清远又道:“得手后,不要回这里,直接去大相国寺。慧明长老会接应你们。记住,东西比人重要。若事不可为,先保证据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王贵领命而去。顾清远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的半轮月亮。
今夜子时,将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。
但他心中仍有不安。冯京老谋深算,会这么容易让他们得手吗?
“哥。”顾云袖走进来,端着一碗药,“该服药了。”
顾清远接过药碗,一饮而尽。药很苦,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云袖,今夜你也去大相国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里不安全了。”顾清远道,“冯京既然怀疑我未死,定会全城搜捕。大相国寺有慧明长老庇护,相对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顾清远没有回答。他要见的,是宫中的王公公。顾云袖与王公公见面的事,他已从杨振处得知。这位太监曾欠顾云袖救命之恩,又在太后宫中任职,或许能提供一些宫中的线索。
更重要的是,顾清远想通过王公公,探一探太后的态度。冯京能在朝中呼风唤雨,除了旧党支持,是否也有太后的默许?
“哥,你伤未愈,不宜冒险。”顾云袖担忧道。
“有些险,必须冒。”顾清远拍拍妹妹的肩,“放心,我会小心的。”
子时将近,顾清远换了身夜行衣,悄然离开秘点。他没有走街巷,而是翻墙越脊,如同夜行的狸猫。
汴京的夜,表面平静,暗流汹涌。
老君观外,王贵已带十二名皇城司好手就位。他们黑衣蒙面,伏在观墙外的树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