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钱塘潮起(2 / 4)

“不只是走私。”那人道,“‘钱塘君’与辽国商人有联系,那些兵器,最终都流向了北方。顾大人,你在汴京查‘烛龙’,可知‘烛龙’的财源从哪里来?就是这条走私线。”

原来如此!顾清远豁然开朗。赵宗实需要巨资收买官员、豢养死士,光靠俸禄和皇族例银远远不够。原来财源在这里——通过市舶司走私,再通过漕运运往北方。

“阁下告诉我这些,想要什么?”

“我想要‘钱塘君’倒台。”那人声音中带着恨意,“他害死了我儿子。上月沉船时,我儿子就在船上。”

“你是漕工?”

“曾经是。”那人掀开斗篷一角,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左眼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,“我叫陈老四,在漕运干了三十年。‘钱塘君’为了灭口,想连我一起除掉,我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
顾清远仔细观察此人,见他手上老茧厚重,确是常年劳作之人,眼神中的仇恨也不似伪装。
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
陈老四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:“这是‘钱塘君’的账本副本,记录了他与辽商的交易。原件在他手里,这是我偷偷抄录的。”

顾清远接过账本,借着月光翻看。上面详细记录了时间、货物、数量、交易对象。其中几笔赫然写着“辽商萧氏”“兵器五百件”“犀角三百斤”。

“这账本,你从何得来?”

“我儿子是‘钱塘君’的账房。”陈老四哽咽道,“他发觉账目有问题,偷偷抄录了一份,想报官。结果……结果就被灭口了。账本原件应该还在‘钱塘君’手里,藏在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”

顾清远合上账本:“你想让我扳倒‘钱塘君’,为你儿子报仇?”

“是。”陈老四跪下,“顾大人,我知道您在汴京的事。您连皇族都敢查,定能为民除害。只要您答应,我这条老命就是您的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
顾清远扶起他:“陈老伯请起。若账本属实,本官自会查办。但‘钱塘君’势力庞大,需从长计议。你先回去,不要暴露。三日后,还是此时此地,我们再会。”

陈老四重重点头,重新戴上斗篷,匆匆离去。

顾清远站在断桥上,望着湖面。月光下的西湖美得让人心醉,但这美景之下,却藏着如此肮脏的交易。

“钱塘君”……原来这就是“重瞳”在杭州的代理人。

他收起账本,转身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!

是陈老四的方向!

顾清远脸色一变,疾奔过去。在离断桥百步的柳林中,陈老四倒在血泊中,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已经断气。旁边站着三个黑衣蒙面人,见他来了,转身就逃。

“站住!”顾清远拔剑追去。

但那三人对地形极熟,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巷陌中。顾清远追了一程,不见踪影,只得返回查看陈老四的尸体。

匕首是普通货色,无甚特征。但陈老四右手紧握,掰开一看,手心里攥着一块碎布——是从凶手衣服上扯下的。碎布是深蓝色,质地精良,不是寻常百姓能穿的。

而且,碎布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,顾清远闻了闻,心中一沉。

龙涎香。

又是龙涎香。在汴京吴守义的密室里,他也闻到过这种香味。这是辽国贵族常用的香料,在大宋极为罕见。

“钱塘君”的人,怎么会有龙涎香?

除非……他们经常与辽国人接触。

顾清远将碎布收起,又在陈老四身上搜寻,除了几枚铜钱,别无他物。显然,对方是冲着灭口来的,而且动作极快,从陈老四离开到被杀,不过一盏茶时间。

这说明,对方一直在暗中监视。今晚的会面,早被发现了。

顾清远感到一阵寒意。他初到杭州,行踪就被人掌握,连秘密会面都被监控。这杭州的水,比他想得还深。

他将陈老四的尸体拖到隐蔽处,用树叶盖好,决定明日再报官。现在回馆驿,恐怕已经不安全了。

果然,当他悄悄回到馆驿附近时,发现门口有两个可疑的人在徘徊。他绕到后墙,翻墙而入,刚落地,就听见苏若兰焦急的声音:“清远,是你吗?”

“是我。”顾清远闪入房中,关上门,“出什么事了?”

苏若兰脸色苍白:“刚才有两个人敲门,说是送夜宵。我见你不在,就没开。但他们一直在附近转悠,不像是送宵夜的。”

顾清远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往外看。那两人还在,时不时往馆驿里张望。

“我们被监视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若兰,云袖,收拾东西,天亮前离开这里。”

“去哪?”

“知府衙门。”顾清远道,“那里至少是官署,他们不敢明着来。”

三人连夜收拾,趁着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从后门悄悄离开。到了知府衙门,守门的衙役见是新任知州,不敢怠慢,连忙通报。周世清睡眼惺忪地赶来,见到顾清远,惊讶道:“大人怎么深夜来此?馆驿住不惯吗?”

“有刺客。”顾清远直言不讳,“本官在馆驿遭遇不明身份者监视,为安全起见,暂住衙门。周通判,杭州的治安,似乎不太好啊。”

周世清脸色一变:“竟有此事?下官这就派人搜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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