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烽火连城(3 / 4)

“这……不合规矩啊。”

“就说我有紧急军情需禀报太后。”顾清远道,“陛下赐我尚方剑,见剑如见君,应该能进。”

王公公犹豫片刻,最终点头:“好,老奴带您去。但顾大人,千万小心,太后身边……有高手。”

两人匆匆赶往慈明殿。到了殿外,只见殿门紧闭,两个内侍守在门外。王公公上前交涉,说顾清远有军情禀报。内侍进去通报,不多时出来:“太后宣。”

顾清远步入殿中。慈明殿内香气袅袅,太后曹氏端坐凤榻,虽已年过六旬,但仪态端庄,不怒自威。顾云袖站在一旁,神色平静。

“臣顾清远,参见太后。”顾清远行礼。

“免礼。”太后的声音温和,“顾卿深夜入宫,有何军情?”

“启禀太后,真定府虽沦陷,但王韶、种谔部已稳住阵脚,辽军西进受阻。臣特来禀报,请太后宽心。”

太后微微一笑:“顾卿有心了。不过这些军情,该禀报陛下才是,何以深夜来哀家这里?”

“陛下已歇息,臣不敢打扰。又闻太后凤体不适,故来请安。”顾清远答得滴水不漏。

太后点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:“顾卿,你妹妹的医术不错,哀家觉得好多了。不过她说,你近日查案,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东西?”

顾清远心中一凛,面上却道:“臣奉命稽查边防,所查皆是分内之事,不知太后所指……”

“比如,隆虑山?”太后缓缓道。

殿中空气瞬间凝固。顾清远握紧了袖中的尚方剑,顾云袖也紧张地看向兄长。

“太后明鉴,”顾清远镇定道,“隆虑山调粮之事,臣确已查明,是转运使刘忱擅作主张,已上奏陛下处置。”

“哦?只是刘忱擅作主张?”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那高遵裕截留赈灾粮,也是刘忱的主意?”

顾清远知道,太后这是在试探。若他承认知道高遵裕的事,就等于摊牌了。

“高帅截粮之事,臣亦有耳闻。”他谨慎答道,“但军务紧急,或有不得已之处。具体情形,陛下已命赵枢密彻查。”

太后盯着他看了许久,忽然笑了:“顾卿果然是聪明人。也罢,哀家累了,你们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顾清远和顾云袖退出慈明殿,直到走出宫门,两人才松了口气。

“太后知道多少?”顾云袖低声问。

“她知道我们查到了隆虑山和高遵裕。”顾清远眉头紧锁,“但她没有撕破脸,说明她还有顾忌,或者……在等时机。”

“等什么时机?”

顾清远望向渐渐亮起的天空:“等三日后。”

回到顾府,赵无咎已在等候。见到顾清远,他立刻道:“查到了。右手虎口有疤的内侍叫黄禄,是慈明殿的管事太监,入宫二十年,深得太后信任。但奇怪的是,他三日前告假出宫,至今未归。”

“黄禄……”顾清远记下这个名字,“冯府管家南下应天府,黄禄出宫未归,萧十三失踪……这些人,可能都去了同一个地方。”

“应天府。”赵无咎沉声道,“高遵裕在那里有布置。若京城事败,他们就会退往南京,另立朝廷。太后……可能也会去。”

顾清远感到一阵寒意。这场阴谋,比他想象的更大,更周密。

“赵大人,陛下命我们三日内肃清内奸。现在该怎么办?”

赵无咎沉吟:“先控制冯京。无论他是否知情,他的管家涉入太深,他脱不了干系。然后,清查殿前司、侍卫亲军司中高遵裕的亲信。最后,守株待兔——等三日后,那些内应自己跳出来。”

“可冯京是参知政事,无确凿证据,如何动他?”

“我有办法。”赵无咎眼中闪过厉色,“顾兄,你我一明一暗。你以稽查边防为名,查冯京与北地轩的往来。我以枢密院的名义,调阅冯京近年所有公文批阅记录。只要找到一处纰漏,就能暂时将他控制。”

顾清远点头:“好。另外,我想请沈墨轩、李格非帮忙,暗中监视冯府出入人员,以及城中可疑地点。”

“可以。”赵无咎起身,“时间紧迫,我们分头行动。记住,三日后是关键时刻。在此之前,切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
两人商议完毕,各自离去。

顾清远回到书房,苏若兰已备好早膳。他匆匆用了些,开始布置任务:沈墨轩带人监视冯府,李格非联络太学生,在城中散布“高遵裕通辽”的传言——真真假假,扰乱对方心神。顾云袖则继续以医者身份出入宫廷,暗中观察太后动向。

而他,要去做一件最危险的事——再次拜访冯京。

辰时,冯府。

冯京刚下早朝回府,听说顾清远来访,有些意外,但还是请入书房。

“顾大人近日不是北上督粮了吗?何以有空来老夫这里?”冯京笑道,亲手斟茶。

顾清远接过茶盏:“下官确实该在卫州,但查到一些事,不得不回京请教冯参政。”

“哦?何事?”

“关于北地轩。”顾清远直视冯京,“下官查案时发现,冯参政去年腊月至今,三次从北地轩购买白狐裘,时间分别是腊月廿三、正月初七、正月廿二。不知冯参政买这些皮货,是自用,还是送人?”

冯京笑容不变:“顾大人连老夫买皮货的事都查?那家铺子的皮货确实不错,老夫买来送亲友,有何不妥?”

“并无不妥。”顾清远道,“只是巧合的是,这三天,正好是辽国细作与京城内应接头的日子。而北地轩的掌柜萧十三,已证实是辽国细作。”

冯京手中的茶盏轻轻一颤:“顾大人此话何意?莫非怀疑老夫通辽?”

“下官不敢。”顾清远道,“但冯参政的管家三日前离京南下,至今未归。而北地轩的萧十三也同时失踪。下官不得不怀疑,这其中是否有联系。”

冯京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放下茶盏,沉默良久,最终长叹一声:“顾大人,老夫确实从北地轩买过皮货,也确实见过萧十三。但老夫并不知道他是辽国细作,更不曾通辽。至于管家离京……他是回乡探亲,有何不可?”

“探亲?”顾清远追问,“不知管家家乡在何处?”

“应天府。”

“巧了。”顾清远道,“下官查到,永丰粮行三千贯脏款,最终流向了应天府一家钱庄。而高遵裕在应天府,也有秘密布置。冯参政,这一切,未免太过巧合。”

冯京站起身,在房中踱步,忽然转身:“顾大人,你说高遵裕在应天府有布置?什么布置?”

“囤积粮草兵马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顾清远也起身,“冯参政,事到如今,您还要隐瞒吗?高遵裕计划三日后在京城发动政变,事成则罢,事败则退往应天府,另立朝廷。而您,恐怕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吧?”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