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门的士兵看见太后宫的令牌,不敢怠慢,但仍有疑虑:“这么晚出城?”
“宫中有急事,去城外寺庙取药。”苏若兰镇定道,“耽误了太后的病,你们担得起吗?”
士兵对视一眼,终于开门。
四人刚出城门,身后就传来马蹄声。追兵来了!
“分开走!”顾云袖当机立断,“兄长,你和嫂子走官道,我和沈墨轩引开他们。”
“不行!”顾清远反对。
“听我的!”顾云袖厉声道,“你们的任务是活着到郓州,把密账的事告诉张先生!快走!”
她不由分说,和沈墨轩调转马头,向另一条路冲去,还故意弄出很大声响。追兵果然被吸引过去。
顾清远咬牙,拉着苏若兰策马狂奔。身后传来打斗声、马嘶声,但他不敢回头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正月廿九的黎明,来得格外沉重。
卯时,皇城司。
赵无咎站在慈明殿的废墟前,脸色铁青。火已经扑灭,佛堂烧毁大半,耳房更是化为灰烬。孙嬷嬷的尸体被抬出来,已经烧得面目全非。
“是纵火。”仵作低声道,“用了火油,烧得极快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还在查。但守夜的太监说,起火前看见一个黑影闪过,像是……宫里的侍卫。”
宫里的侍卫?赵无咎握紧拳头。这宫里,果然不止一股势力。
“赵大人,”副指挥使匆匆走来,低声道,“顾清远跑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昨夜丑时,下官带人去顾府捉拿,但他提前得到消息,从后门逃了。追到南熏门,守门士兵说,他们用太后宫的令牌出了城。”
赵无咎眼中闪过寒光:“谁泄的密?”
“下官不知。但……”副指挥使犹豫道,“下官听说,昨夜有人看见一个小太监去顾府送信。”
小太监?赵无咎想起自己派去送信的那个手下。难道……
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转身就走。
“大人去哪?”
“去见一个人。”
辰时,曾府书房。
曾布正在用早膳,听说赵无咎求见,放下筷子:“让他进来。”
赵无咎进门,面色如常:“曾大人。”
“赵指挥使,稀客。”曾布示意他坐,“慈明殿的火查得如何?”
“正在查。”赵无咎直视他,“下官来,是想问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顾清远纵火一事,证据何在?”
曾布微微一笑:“皇城司抓人,还需要证据吗?赵指挥使何时变得如此循规蹈矩了?”
“下官只是觉得,顾清远毕竟是朝廷命官,无凭无据就通缉,恐惹非议。”
“非议?”曾布放下茶盏,“赵指挥使,你是聪明人,应该知道,有些时候,是非对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大局。”
“大局?”
“变法的大局。”曾布起身,走到窗前,“蔡确倒台,新法已伤筋动骨。若再牵连更多人,变法大业恐将夭折。所以,顾清远必须消失。他手里的那些‘证据’,也必须消失。”
“包括密账?”
曾布转身,眼神锐利:“你知道密账?”
“猜的。”赵无咎面不改色,“蔡确临死前见了顾清远,一定会说些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