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要拦?”
“不。”赵无咎合上卷宗,“让他们查。”
亲信不解:“可是曾大人那边……”
“曾布?”赵无咎冷笑,“他以为捂得住吗?永丰的案子,牵扯的不只是贪腐,是边防,是军国大事。官家……不会让他捂的。”
“那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”赵无咎走到窗前,望着皇宫方向,“我们要的,不是曾布,是他背后的人。”
亲信退下后,赵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。玉佩质地普通,但背面刻着一个“梁”字——与梁才人宫中女官典当的那枚一模一样。
“梁从政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你以为躲在英州,就安全了吗?”
窗外,夜色渐浓。
亥时,顾府。
苏若兰正在灯下缝制一件护身软甲。牛皮为里,绸缎为面,中间夹了薄铁片。她缝得很仔细,一针一线,密密实实。
顾清远走进来,看见她在做什么,心头一暖:“何必费这个功夫?”
“你总在外奔波,有这个,安心些。”苏若兰咬断线头,递给他,“试试。”
顾清远接过,软甲很轻,但坚韧。他心中感动,却不知说什么好。
“今日李博士来过,说你要调任太常博士?”苏若兰轻声问。
“嗯,三日后赴任。”
“是好事,还是坏事?”
顾清远苦笑:“明升暗调,让我远离此案。”
苏若兰沉默片刻:“那你……要停手吗?”
“不能停。”顾清远握紧软甲,“若停了,蔡确白死,张若水白死,那些在京东路受苦的百姓也白苦了。”
“可你会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清远看着她,“若兰,若我……”
“别说。”苏若兰捂住他的嘴,“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支持。只是……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苏若兰眼中泪光闪烁,“每次你出门,我都怕。怕敲门声,怕报信的人,怕……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顾清远将她拥入怀中:“我答应你。”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亥时三刻了。
“睡吧。”苏若兰轻声道,“明日还要忙。”
顾清远点头,却无睡意。他躺在床上,脑中反复思考:密账会在哪里?曾布如此谨慎的人,会把最要命的证据藏在何处?
突然,他想到什么,坐起身。
“怎么了?”苏若兰问。
“蔡确说,永丰真正的东家是曾布。”顾清远眼中闪过光,“但如果曾布只是明面上的东家呢?真正掌控永丰的,可能另有其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但这个人,一定位高权重,且能庇护永丰这么多年不倒。”顾清远越想越清晰,“蔡确、曾布,可能都只是代理人。而密账……可能根本不在汴京。”
“那在哪?”
顾清远想起张载的话:“大商贾都有明账、暗账、密账三套账册……密账,记录最见不得光的交易。”
“若我是那个人,”他喃喃道,“我会把密账放在一个绝对安全,又随时能销毁的地方。一个……谁也想不到的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顾清远看着窗外的夜空,忽然想到一个可能。
“宫里。”
苏若兰一惊:“宫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