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确被护卫死死按住，状若疯癫：“你们不懂！我都是为了变法！为了大宋！没有钱，怎么变法？没有兵，怎么御敌？我没错！我没错！”

赵顼闭上眼睛，良久，睁开：“押入天牢，严加看管。涉案人等，一律收监。王卿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此案由你主审，三司会审，务求水落石出。”

“臣领旨。”

赵顼又看向顾清远：“顾卿，你辛苦了。先回去养伤，明日……不，后日朝会，朕要听你详奏京东路实情。”

“谢陛下。”

顾清远叩首，起身时踉跄了一下。王安石扶住他，低声道：“先回家吧，你夫人该等急了。”

顾清远点头，在护卫的搀扶下离开。走过永巷时，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蔡确被拖走，张若水的尸体被盖上白布，赵顼和王安石站在灯下，身影在宫墙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

这一夜，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。

而他，终于可以回家了。

丑时，顾府。

苏若兰坐在灯下，手里捏着针线，却一针也缝不下去。从午后开始，她就心慌得厉害，右眼皮跳个不停。

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。

她冲过去开门，看见顾清远站在门外，满身是血，脸色苍白，却对她微笑。

“若兰，我回来了。”

苏若兰的眼泪夺眶而出，扑进他怀里：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

顾清远轻抚她的背：“没事了，都结束了。”

两人相拥，久久不语。

而在汴京城的另一端，顾云袖正在为沈墨轩换药。她引开追兵后，受了些轻伤，但无大碍。

“你兄长应该安全了。”沈墨轩说。

“嗯。”顾云袖包扎的动作很轻，“你也要快点好起来。”

沈墨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忽然问：“云袖，当年的事……你恨我吗？”

顾云袖动作一顿，继续包扎：“不恨。你有你的难处。”

“那……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？”

顾云袖沉默良久，最终摇头：“沈墨轩，有些事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。我现在只想救人、查案，其他的……不想了。”

她包扎完毕，起身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我去看看李博士。”

门轻轻关上。

沈墨轩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的夜空，心中一片空茫。

而在太学书斋，李格非正将证据的副本小心封存。他知道，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。蔡确倒了，但梁从政旧部还在，永丰的网络还未彻底清除。

还有那个神秘的蒙面人……究竟是谁？

他走到窗边，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。

天，快亮了。

（第十一章完）

章末注：

本章时间线为熙宁五年正月廿六夜至廿七凌晨，核心冲突爆发。

蔡确罪行揭露，标志着新党内部问题的爆发，符合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后期面临的困境。

张若水为救顾清远而死，完成该人物弧光，展现其复杂立场下的良知。

顾清远成功面圣，取得阶段性胜利，但更大的政治风暴即将来临。

历史细节：宋代宫禁制度严格，夜间出入需特殊令牌；福宁殿为皇帝寝宫；三司会审为重大案件审理程序。

情感线：顾清远与苏若兰团聚，沈墨轩与顾云袖关系面临转折。

下一章将进入案件审理和朝局震荡阶段，梁从政旧部的反应成为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