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远点头,看了妹妹一眼,又看向身后的沈墨轩、张载、李格非。
“保重。”他拱手。
“保重。”众人还礼。
顾清远转身,没入夜色。
他一走,顾云袖立刻道:“我们也该出发了。沈墨轩,你还能骑马吗?”
“能。”沈墨轩咬牙。
“好,我们走御街,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三人从正门离开太学,骑马直奔御街。刚出太学街口,就发现有黑衣人尾随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顾云袖冷笑,“按计划,分开走。沈墨轩,你带子厚先生去开封府。我引开他们。”
“云袖!”沈墨轩急道。
“别废话,走!”顾云袖一鞭抽在马臀上,骏马嘶鸣,向另一条街冲去。几个黑衣人果然追去。
沈墨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咬牙调转马头:“先生,抓紧了!”
两骑向开封府疾驰。
戌时六刻,西华门外。
顾清远低着头,混在一队换班的太监中,向宫门走去。心脏狂跳,手心里全是汗。宫门守卫正在盘查,比平日严格许多。
“站住。”一个守卫拦住他,“腰牌。”
顾清远递上腰牌——是王公公提前准备好的。守卫仔细检查,又打量他的脸:“面生啊,哪个局的?”
“太医局,送药材的。”顾清远压低声音,模仿太监的尖细嗓音。
“太医局?”守卫皱眉,“今日没听说太医局有药材进宫。”
“是、是急用的,给梁才人安胎的。”顾清远急中生智。他记得张载说过,梁才人虽失宠,但太后喜爱,宫中人都给几分面子。
果然,守卫脸色微变,挥挥手:“进去吧。”
顾清远暗暗松口气,快步走进宫门。刚过门洞,就看见一个紫袍老太监站在第二道门处,左手果然有六指。
“王公公。”他上前低声说。
王公公看了他一眼,转身:“跟我来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在迷宫般的宫墙间穿行。夜色深沉,宫灯昏暗,只有巡逻禁军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“顾姑娘都跟我说了。”王公公边走边低语,“但今晚情况不对。西华门的守卫多了三倍,蔡确亲自来过,说宫里有贼。”
“他知道我要来?”
“不一定知道你,但知道有人要进宫。”王公公停下脚步,前方就是通往内宫的永巷,“我只能送你到这里。穿过永巷,左转是福宁殿,圣上今夜在那里批奏章。但永巷两头都有皇城司的人把守,你过不去。”
顾清远心中一沉:“那怎么办?”
王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:“这是太后宫的通行令,你可假称去慈明殿送药。但能不能见到圣上,就看你的造化了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
“不必谢我,我欠顾姑娘一条命。”王公公叹了口气,“快去吧,小心。”
顾清远接过令牌,深吸一口气,走进永巷。
巷子很长,两侧高墙耸立,月光只能照到墙头。他疾步前行,尽量不发出声响。快到尽头时,果然看见两个皇城司的侍卫把守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顾清远举起令牌:“慈明殿,送安胎药。”
侍卫检查令牌,又打量他:“慈明殿?怎么走西华门?”
“太医局在西边,自然走西华门。”顾清远镇定道。
侍卫将信将疑,正要放行,巷口突然传来一声冷笑:“安胎药?梁才人根本就没有身孕,哪来的安胎药?”
顾清远浑身冰凉,转头看去——蔡确从阴影中走出,身后跟着八个带刀护卫。
“蔡、蔡大人……”侍卫慌忙行礼。
蔡确看也不看他们,盯着顾清远:“顾承事,好手段啊。装成太监,混入宫禁,你是要行刺圣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