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火劫之后(3 / 4)

三人迅速换了衣服,上了驿车。车厢里堆满药材,浓重的药味掩盖了顾清远身上的血腥气。顾云袖则扮作随行医女,检查药材。

车队重新上路。驿丞亲自驾车,向汴京南熏门驶去。

车厢里,张载终于忍不住问:“顾姑娘,李博士怎知我们会此时到达?”

顾云袖正在为顾清远重新包扎伤口,头也不抬:“我昨夜离开汴京前,与李博士约定,若接到兄长,便在陈桥驿的槐树上系一条红布。我今晨路过时系了,李博士的人看到,便安排了这一切。”

原来如此。张载点头,心中暗赞这些年轻人的机警。

顾清远靠在车厢壁上,感受着马车颠簸。伤口很痛,但心里却有一团火在烧。他怀中揣着那些用性命换来的证据,一定要将它们送到该送的地方。

“先生,”他忽然问,“若我们真的面圣,将这些证据呈上,官家会怎么做?”

张载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官家年轻,有抱负,想变法图强。但他也有顾虑——新法推行已引起朝野震荡,若再爆出武将勾结旧党、私造军械的丑闻,恐怕……朝局将不可收拾。”

“那就不管了吗?”

“管,但怎么管,是个学问。”张载看着他,“顾大人,有时候,真相不是最重要的。重要的是,如何在揭露真相的同时,不让这个国家崩坏。”

顾清远听懂了言外之意。他们不仅要拿出证据,还要考虑这些证据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。若处理不当,可能逼反梁从政旧部,引发内战;也可能让新党旧党彻底决裂,朝政瘫痪。

“所以我们要找的,不仅是证据,还有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解决之道。”

张载欣慰地点头:“孺子可教。”

马车突然减速。外面传来守城士兵的呵斥声:“停车检查!”

南熏门到了。

驿丞下车,递上文书:“官爷,我们是江宁府的药材商,送药材去太医局。”

士兵检查文书,又掀开车帘。车厢里药味扑鼻,顾清远闭目装睡,张载捧着一本账册在看,顾云袖则低头整理药材。士兵扫了一眼,没发现异常,挥挥手:“放行。”

马车缓缓驶入城门。

汴京,他们回来了。

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处,蔡确正在书房里大发雷霆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他将茶杯摔在地上,“连几个受伤的人都抓不住!皇城司、开封府,全是饭桶!”

幕僚垂手而立,不敢出声。

“还有郓州那边,”蔡确脸色铁青,“钱富贵那个蠢货,连本账册都看不住!现在账册在哪?嗯?在哪!”

“正在全力追查……”幕僚小心翼翼地说,“但若账册落到有心人手里……”

“那就不能让它落到有心人手里!”蔡确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杀机,“传令下去,无论用什么手段,找到账册,销毁它。还有,顾清远、沈墨轩、李格非……这些人,不能留。”

“可是大人,顾清远是王相公派去巡查的官员,沈墨轩是汴京有名的商贾,李格非是太学博士,若他们同时出事,恐引人怀疑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们‘意外’身亡。”蔡确冷冷道,“顾清远在回京路上遇劫匪,沈墨轩伤重不治,李格非……太学书斋失火,不是很正常吗?”

幕僚打了个寒颤,但不敢违逆: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蔡确走到窗边,望向皇宫方向。晨光中,宫殿的金顶闪闪发光。

他为了变法,为了这个国家的强盛,付出了太多。不能因为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,毁掉一切。

哪怕,手上要沾血。

午时,顾清远一行安全抵达太学。

李格非早已在书斋等候。见到张载,他郑重行礼:“子厚先生,久仰。”

“李博士不必多礼。”张载还礼,“情况紧急,客套话容后再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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