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孤身入谷(3 / 4)

他从怀中取出金疮药,撒在顾清远的伤口上。又撕下自己的衣襟,为他包扎。

“先生怎会在此?”顾清远虚弱地问。

“我料到你今夜会来,也知道你可能遇险。”张载低声道,“这山神庙有条密道,是前朝遗民所修,只有我知道。我在这里等了一夜。”

顾清远眼眶发热:“多谢先生救命之恩。”

“先别谢。”张载神色凝重,“你拿到了什么?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?”

顾清远从怀中取出那本贴身藏着的册子,又指了指后背:“箭上……可能卡着什么。”

张载小心地折断箭杆,发现箭头上扎着一小块撕碎的纸片。他将纸片取下,就着油灯看:“这是……账目?等等,这字迹……”

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。

“先生认得?”

张载的手在颤抖:“这是梁从政的笔迹。我与他同科进士,认得他的字。”

梁从政?那个被贬英州的旧党官员?

顾清远想起木箱上的“梁”字标记。一切都联系起来了——永丰仓库里的军械,是梁从政旧部在运作。他们通过永丰粮行的漕运网络,将生铁运入,打造成兵器,再运往……

“他们要造反?”顾清远骇然。

“不,不是造反。”张载摇头,眼中闪过悲凉,“是自保。梁从政在河北的旧部,大多是厢军将领。新法裁撤厢军,断了他们的生路。他们不甘心,想拥兵自重,与朝廷谈判。”

“那梁才人在宫中……”

“她是内应。”张载叹气,“用宫中关系,为这些军械运输提供掩护。那些‘宫用’‘贡品’的旗子,就是护身符。”

顾清远感到彻骨的寒意。这不是简单的贪腐,这是武将集团对新法的反扑,是一场可能引发内乱的危机。

“我们必须立刻上报朝廷。”他说。

“怎么报?”张载苦笑,“永丰背后是蔡确,蔡确背后是王相公。你说王相公会相信,他倚重的干将,与旧党武将勾结,私造军械吗?”
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张载打断他,“所以我们要有铁证。你看到的那本账册,是关键。”

顾清远想起钱富贵说的“甲字仓丢了一本账册”。难道真有第三方潜入了仓库,拿走了账册?

庙外突然传来打斗声。

两人立刻屏息。打斗声很快结束,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庙外响起:“兄长?你在里面吗?”

是顾云袖!

顾清远激动地想回应,被张载按住。张载悄声问:“你妹妹?”

“是。”

张载这才放开他。顾清远推开暗门,看到顾云袖站在庙中,脚下躺着两个昏迷的护卫。她身上也有血迹,但行动如常。

“云袖!”顾清远挣扎着站起来。

“兄长!”顾云袖冲过来扶住他,看到他身上的伤,眼圈立刻红了,“对不起,我来晚了。汴京那边出了事,我必须回去一趟。”

“你受伤了?”
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顾云袖迅速检查他的伤口,“箭上有毒,但毒性不烈。我先给你解毒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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