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问,顾云袖架起他,迅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身后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他们似乎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。
两人在黑暗中穿行,最终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。顾云袖撬开锁,将他扶进屋内,立刻反手闩门。
“躺下。”她命令道,点燃一支小蜡烛。
烛光下,沈墨轩看到自己的左肩:弩箭深深嵌入,周围血肉模糊。失血过多,他开始发冷。
顾云袖麻利地剪开他的衣服,检查伤口:“箭上有倒刺,不能硬拔。你忍着。”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些粉末撒在伤口周围,“麻沸散,会有点晕。”
沈墨轩感觉伤口处传来麻木感,意识更加模糊。朦胧中,他看到顾云袖用一把小巧的匕首切开皮肉,动作精准而稳定。剧痛传来,他咬紧牙关,冷汗涔涔。
“当啷”一声,带血的弩箭被取出。顾云袖快速清洗伤口,敷上金疮药,用干净布条包扎。
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。
“你……怎么在汴京?”沈墨轩虚弱地问。
“兄长让我回来报信。”顾云袖简单清洗双手,“郓州那边也发现了军械,数量惊人。永丰背后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:“这是兄长写给李格非的密报,你伤好后务必转交。还有,兄长说,若汴京情况危急,让你立刻停止调查,保全自身。”
沈墨轩苦笑:“已经来不及停止了。”
他简要说了一夜的发现。顾云袖听完,神色更加凝重:“他们连火油都备了,是想在必要时焚毁证据,还是……有别的用途?”
两人对视,都想到一种可怕的可能。
“我要立刻去见李格非。”沈墨轩挣扎着要起身。
“你伤成这样怎么去?”顾云袖按住他,“告诉我地点,我去。”
“不行,外面还在搜查,你一个女子……”
“女子又如何?”顾云袖挑眉,“我武功比你好,轻功比你高,而且……”她扯下面纱,露出一张清丽但坚毅的脸,“没人知道我是谁。”
沈墨轩看着她,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那时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女,因为婚事与他争执,哭着说“我宁愿一生不嫁,也不要做利益的筹码”。三年过去,她眼中的稚气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经历风霜后的成熟。
“云袖,当年的事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不必再提。”顾云袖打断他,“现在重要的是眼前。地点。”
沈墨轩叹了口气:“古今书铺。告诉李格非,永丰仓库有军械、火油,数量巨大。他们可能准备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,连地面都微微震动。
两人同时看向窗外——城西方向,火光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