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,所有情绪尽数化作一片骇人的阴鸷。
他死死盯着张芊芊,又狠狠剜了夜雨生一眼,那目光里的怨毒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好……好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猛地一甩衣袖,转身大步离去。
院门被他重重摔上,震落几片枯黄的梧桐叶。
院子里,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夕阳斜照,将两人的身影拓在青石板上,拉得瘦长而孤绝。
夜雨生仍站在原地,鲜血还在不断渗出。
他身形微晃,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的胭脂盒,盒面也沾了血,红得刺眼。
他轻轻将胭脂盒放在石桌上,推到张芊芊面前。
“你要的‘海棠醉’。”
声音嘶哑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说完,他转身,拖着沉重伤躯,一步一步走向厢房。
每一步都牵动伤口,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“夜雨生。”
张芊芊轻声叫住他。
他没有停步,也没有回头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,“……重不重?”
夜雨生沉默。
风吹过院落,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许久,他才开口,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:
“死不了。”
房门推开,又轻轻合上,彻底隔绝了内外。
张芊芊独自立在院中,望着石桌上那盒染血的胭脂,望着地上蜿蜒的血迹,望着冯剑离去的方向,最后,目光定格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。
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那影子孤零零地落在青石板上,一动不动。
暮色渐浓,栖凤阁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昏黄的光透过窗纸,映出厢房里那个独自处理伤口的身影——咬牙撕开染血的衣料,撒药,包扎,每一个动作都因剧痛而微微颤抖。
窗外,张芊芊仍站在原地,指尖死死攥着那盒胭脂。
盒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凝成一道暗红的痂。
像一道,永远抹不去的痕。
那盒胭脂在窗台上放了三十天。
血迹从殷红变成暗红,又从暗红变成黑色,干涸、龟裂,像一道缩小的、结痂的伤口。
没人去擦。
夜雨生没扔,张芊芊也没收。
它就这么搁在那儿,从秋分搁到寒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