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洛里城的城主,一个凡人,却把我捡回去,悉心照料。我伤得太重,修为尽失,跟凡人无异。他从不问我从哪里来,只日日煎药,夜夜守候……”
“再后来有了你。”
她看向儿子,眼神温柔。
“你出生那天下着雨,你爹说,就叫雨生吧,春雨贵如油,是好兆头。那八年……是娘这辈子最平静的八年。没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,没有家族的重担,只有你爹,只有你。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。”
“可是好景不长。”
声音转冷。
“十三年前,太子出游,看到了娘……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。”
夜雨生面色冷峻:“娘放心,太子已经被我杀了。一同参与灭门惨案的人,谁也跑不掉。”
夜依彬还沉浸在回忆里。
“危急时刻,娘激发了夜家的求救符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夜家的人还是找来了。两位筑基长老,二话不说就要抓我回去。不管是太子的护卫,还是侯府的人,包括你……都得死。我求他们放过你,不要再去找你,答应跟他们走,永不反抗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掩面痛哭。
夜雨生抱住母亲,掌心贴在她背心,灵力缓缓渡入。
他感觉到母亲体内经脉的惨状——不只是碎裂,是被人用霸道功法生生震成齑粉,又勉强粘合起来。丹田更是千疮百孔。能活到现在,全靠驻颜丹吊着一口气。
“娘,别说了。”
他声音嘶哑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夜依彬摇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他:“雨生,答应娘,不要报仇……南宫玉现在是天道宗筑基大圆满,黎青青的背后有元婴长老……你斗不过的。娘只求你平安……”
夜雨生没应声。
他松开母亲,从玉盒里取出那两枚七彩灵果。
果实在昏暗的石室里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晕,映亮母亲惊愕的脸。
“娘,把这个吃了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
“能治你的伤。”
不由分说,他喂母亲服下灵果,随即坐到她身后,双掌贴背,运转《太虚凝元诀》。
磅礴的太虚灵力裹胁着七彩灵果的药力,如春风化雨,渗入母亲干涸的经脉。
——
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
石壁上的冰纹结了化,化了又结。
张芊芊守在洞口,从暮色守到晨光,又从晨光守到暮色。
她带来的锦盒还搁在膝上,里面是上好的云锦和灵丹。三天了,她没打开过。
第三天夜里,夜雨生的脸色已经和潭边的霜一样白。
但他没停。
第四天破晓前,七彩光华渐渐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