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生猛地抬头,眼睛血红,“错的是他们!是夜家!是——”
“雨生!”
夜依彬捂住他的嘴,手指冰凉,“别说……别说……”
母子俩抱头痛哭,哭声仿佛风沙吹过岩石的呜咽,一声接着一声,寒潭的水圈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。
压抑了十三年的思念,十三年的担忧,十三年的不甘,在这一刻决堤。
夜雨生把脸埋在母亲肩头,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和寒潭水的腥气,混着记忆里江南春雨的味道——那是母亲怀抱的味道,是他八岁前全部的安全感。
张芊芊站在三步外,看着这一幕。
她带来的锦盒还抱在怀里,里面是上好的云锦和灵丹,此刻却重得她几乎捧不住。
她看着夜依彬——那个即使落魄至此,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。
她看着夜雨生的肩背——那个在玄剑门永远笔挺如刀的背影,此刻蜷下去,像被折断的剑脊。
她的呼吸忽然哽了一下。
很多年前,某个相似的黄昏,她也曾跪在这样冰冷的石面上,面前是另一张不会再看她的脸。
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。
她默默退到洞口,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子。
——
哭了许久,夜依彬才渐渐止住泪。
她捧着儿子的脸,细细地看,像要把他这十三年的成长一寸寸补回来。
“像你爹。”
她喃喃,“眉眼像,鼻子像,倔起来抿嘴的样子也像……”
“爹他……”夜雨生声音发涩,“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夜依彬眼神黯了黯。
夜雨生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洛里城的夏天。
荷花开的时候,父亲会带他去城外河边钓鱼。
河水很清,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小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