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生侧身躲过,刀锋划过狼腹——那里没有铁甲,刀刃切进去,血喷了他一脸。
但第二只、第三只同时扑到。
他格开一只,另一只的爪子撕开他左臂,深可见骨。
第四只趁机咬向他右腿,他抬腿踹开,但膝盖被獠牙刮过,韧带撕裂的痛让他闷哼一声。
第五只从背后袭来。
夜雨生没回头,反手一刀盲刺——刺中了,但刀卡在肋骨里。
他弃刀,身体前扑躲过第六只,但第七只已经等在前方。
獠牙对准他的咽喉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清晰得像冰锥,刺穿所有思绪。
但身体还在动。
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,他向左翻滚,狼牙擦过肩头,撕下一块肉。
同时右手抓向刀柄,用力一抽,卡在狼尸里的墨痕刀抽出。
捅出去。
捅进狼眼。
狼的嘶吼震耳欲聋。
疯狂甩头,眼球被甩飞。
夜雨生趁机爬起,踉跄向前跑。
前面是断崖。
崖高百丈,下面是瀑布,水声轰鸣如雷。
无路可退了。
停在崖边,回头。
六只狼围上来,步步紧逼。
最前面的那只,左眼血肉模糊,剩下那只独眼盯着他,怨毒如鬼。
远处,剑阵还在苦战。
但没有人往这边看。
没有人。
夜雨生忽然想起母亲。
想起江南的雨,想起她哼的歌,想起她说:“雨生,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,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他活了。
活得像条狗。
现在,要像条狗一样死了。
他不甘心。
但没用。
狼群扑上来的瞬间,夜雨生向后仰倒。
不是跳,是倒。
身体脱离崖边,坠入虚空。
风在耳边嘶吼,水声越来越近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
最后一眼,他看见崖顶那六颗探出的狼头,幽绿的眼睛在暮色里像鬼火。
然后,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