递上水囊,她喝一口,全喷在他脸上。
“想烫死我?”
第二日,高瘦弟子——王猛的剑鞘脏了,让夜雨生用袖子擦。
剑鞘镶着宝石,棱角割破袖子,割破手臂,血顺着剑鞘往下淌,王猛皱眉:“脏了我的剑。”
第三日午时,飞舟在黄枫谷外降落。
深秋的峡谷,枫叶红得癫狂。
不是江南那种温婉的红,是血干透后那种暗沉、厚重的红,铺天盖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风一吹,叶片簌簌落下,在地上积了尺厚,踩上去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柔软的、令人不安的陷落感。
周云舒展开兽皮地图,指尖点在某处:“红叶潭有霜月草,断崖洞有赤精矿。这一路可能遇到一阶后期妖兽,都打起十二分精神。”
众人应声,各自检查法器。
夜雨生重新捆好包袱——八个,用麻绳勒紧肩肉。
起身时,王猛忽然伸脚。
很快的一绊。
夜雨生向前扑倒,脸砸进枫叶堆里。
包袱散开,李婉的胭脂盒滚出来,盒盖开了,朱红的胭脂膏洒了一地,混进落叶和泥里。
“我的凝香阁玉露膏!”
李婉尖叫,“废物!你故意的!”
夜雨生从泥里爬起来,脸上沾着胭脂和泥,红黑驳杂,像张破碎的面具。
他没说话,蹲下身,用手去捧那些混了泥的胭脂。
手指冻得发僵,胭脂黏糊糊地沾满掌心。
“用你的衣服擦!”
李婉踹了他一脚,踹在腰眼,“用你那身脏袍子给我擦干净!”
夜雨生顿了顿,脱下外袍——白衣已经脏得看不出本色。
他跪下来,用内衬一点点去蘸泥里的胭脂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。
张芊芊站在不远处看着,嘴角噙着一丝笑。
那是欣赏的笑。
欣赏一条狗如何在泥里挣扎。
啍,帅又如何,本小姐一句话就可决定他的生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