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生我养我,”
夜雨生继续道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很重,像是要把它们刻进彼此的记忆里。
“十二年前,母亲挡住追兵,我和忠伯才能逃出。”
望向远方,目光穿过山谷,似乎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血色的夜晚。
“无论母亲是生是死,无论在天涯还是海角,我都要找到她。若还活着,我要护她余生安稳;若她已不在……”
喉结滚动,“我也要找到她的埋骨之地,为她立碑,告诉她,她的雨生长大了。”
顿了顿,看向魏诗灵颤抖的肩膀,声音放缓。
“待我找到母亲,解开身世之谜,定会回来找你。”
这句话,说得很轻,却像是承诺,刻进了风里,刻进了这个晨光熹微的山谷。
魏诗灵猛地转回头,泪水终于决堤。
强忍着不哭出声,从怀中取出那个绣着狼纹的香囊。
素色锦缎,狼纹的针脚有些凌乱,但每一针都密实,显然是反复拆绣过多次。
“这是我亲手绣的……”
声音哽咽,将香囊塞进他手里,指尖冰凉,“绣得不好,你别嫌弃。”
香囊入手温热,还带着体温和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她的香气。
淡淡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,混合着身上那种、干净得像雨后青草的气息。
“里面装着凝神草,我找太医要的方子。”
努力让声音平稳。
“太医说,修仙界灵气暴烈,易生心魔。这草虽凡俗,但……或许能帮你定一定心神。路上小心,一定要……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夜雨生握紧香囊,那温度从掌心一路烫到心里。
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一旁的白马打了个响鼻,马蹄轻轻刨地。
那是魏诗灵为他精心照看的坐骑,跟随他从大漠一直到京城。
通体雪白无杂毛,神骏非凡,马鞍行囊早已备好,干粮、水囊、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炊具。
走到马前,轻抚马颈。
白马温顺地蹭了蹭手心。
翻身上马,动作利落如昔。
缰绳在手,勒住马,回头,深深看了魏诗灵一眼。
那一眼,有感激,有不舍,有歉疚,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。
像是星火初燃,还未来得及成燎原之势,却已有了温度。
“保重。”
他说。
魏诗灵别过脸,不敢再看他。
怕再多看一眼,就会忍不住拉住他的缰绳,说“别走了”或者“带我一起”。
声音颤抖得厉害,却努力保持着平静。
“你也是。如果……如果找不到,就回来。我的心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