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壁每隔数步便有一盏油灯,灯芯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
脚下是平整的石板,显然是精心修建而成,绝非一日之功。
一路无言,只有脚步声在秘道中回荡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一道石门。
持短刃的黑衣人再次按动机关,石门缓缓打开。
外面,是京城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夜色正浓,月光被高墙切割成碎片,洒在青石板上。
巷口,一辆马车静静等候。
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苍白的脸——魏诗灵的脸。
她看到夜雨生浑身是血、步履踉跄的模样,脸色顿时白得毫无血色,眼中瞬间涌上水光。
她跳下马车,几乎是扑了过来。
“夜雨生!你怎么样?伤得重不重?”
声音在颤抖,手也在颤抖。她扶住他的手臂,触手处一片粘腻——是血。
夜雨生摇了摇头,想说什么,却只觉喉头一甜,一股腥气涌上来。
他强行压下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。
“无妨,死不了。”
魏诗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一滴,两滴,砸在他的手背上,温热。
“都这样了还说死不了……快上车!”
她扶着他上了马车。
车内铺着柔软的锦垫,角落里整齐摆放着伤药、绷带、清水。
一切早有准备。
马车急驰,车轮碾过青石板,声音在深巷里回荡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。
京城外。
一处隐秘的山谷,四面环山,草木繁盛,人迹罕至。
一间简陋木屋依山而建,屋后有一眼清泉,泉水潺潺,日夜不息。
魏诗灵每日为他换药、熬汤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
有时药汤熬糊了,她端来时一脸愧疚;有时包扎得太紧,夜雨生皱眉,她便手忙脚乱地重来。
“我从没照顾过人。”
有一日,她端着药碗,忽然低声说,“在宫里,都是别人照顾我。”
夜雨生接过药碗,黑色的药汁冒着热气,苦涩的气味弥漫。
“现在学会了?”
魏诗灵看着他喝药,看着他因苦涩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学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