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前,吕西阿斯看似随意地问:“对了,听说你们工人在港口有自己的信息网络?战时信息管控很重要,如果有异常情况,应该及时向委员会报告。”
这不是请求,是提醒。马库斯明白,新政权对基层组织的态度是:有用则用,危险则控。工人网络能帮助监督物资、传递信息,但如果演变成政治组织,就会被打压。
平衡再次变得微妙。
四、萨摩斯的情报分析突破
在萨摩斯,狄奥多罗斯的情报分析小组有了重大突破。通过对缴获的斯巴达文件、赫格蒙残卷、以及各地情报的交叉分析,他们拼凑出一张令人不安的图景。
“莱山德在下一盘大棋。”狄奥多罗斯在向特拉门尼汇报时展示海图,“表面上看,斯巴达的威胁来自海上。但实际上,莱山德的重心正在转向陆地和外交。”
他指着几个关键点:“第一,他与波斯小居鲁士总督的关系深化,获得了稳定的资金支持;第二,他正在拉拢雅典的附属城邦,特别是那些对雅典霸权不满的;第三,他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内部整顿,清除反对者,巩固权力。”
“这些我们都知道。”特拉门尼说。
“但联系起来的含义更危险。”狄奥多罗斯指向地图上的雅典,“莱山德的目标不是一次海战胜利,而是彻底瓦解雅典的同盟体系和战争能力。他可能计划在明年春季发动多线攻势:海上封锁、陆上入侵附属城邦、同时在雅典内部制造混乱。”
“内部混乱?”
狄奥多罗斯展示几份情报:“过去两个月,雅典发生了七起小规模冲突:仓库失火、谣言传播、税收官员被袭击。看似孤立,但时间和地点有模式。而且,这些事件后,民众对新政权的信任度在缓慢下降。”
莱桑德罗斯作为列席记录员,补充道:“从社会心理角度看,持续的小麻烦比一次性大灾难更消磨士气。就像滴水穿石。”
特拉门尼沉思:“所以莱山德在玩长期游戏。即使冬季海战减少,他也没有闲着。”
“正是。”狄奥多罗斯说,“而我们可能犯了注意力偏差——太关注舰队和正面战场,忽略了其他战线的危险。”
会议决定调整策略:加强附属城邦的关系维护,派出外交使团;在雅典内部开展反情报行动,找出制造混乱的源头;同时,继续备战,准备春季可能的全面进攻。
会后,狄奥多罗斯私下对莱桑德罗斯说:“我怀疑赫格蒙只是冰山一角。Θ网络可能还在运作,甚至可能被莱山德部分接管。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德尔斐的信息。”
“提玛科斯祭司那边……”
“我已经通过正式渠道请求会面,但他以‘冬季朝圣期繁忙’为由推迟了。”狄奥多罗斯皱眉,“这种回避本身说明问题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自己整理档案时的发现。也许,该亲自去一趟德尔斐?但冬季山路危险,且需要正当理由。
五、雅典的税收改革风波
腊月十五,五千人政权公布了税收改革草案。核心原则是:按财产和收入综合计税,降低低收入家庭负担,增加商业税和奢侈品税。
理论上,这比旧制度公平。但执行起来问题立刻出现。
首先是财产评估。谁来确定每个家庭财产的真实价值?委员会任命了评估员,但很快传出丑闻:某些评估员收受贿赂,低估富人财产;某些评估员公报私仇,高估平民财产。
其次是新税种阻力。商人们联合抗议,威胁要转移资产到其他城邦;手工业者抱怨原本免税的原材料现在要征税,成本增加;甚至连部分有产农民也不满,因为他们土地产出有限但按土地面积计税。
腊月二十,广场爆发了改革后的第一次大规模抗议,约五百人参加,包括商人、手工业者、农民,甚至少数有产平民。口号是:“要公平,不要新负担!”
吕西阿斯再次出面安抚,但这次效果有限。抗议者中有人大喊:“你们说战后改革,但战争何时结束?我们等不起了!”
更麻烦的是,抗议中出现了组织迹象:有人分发统一的标语牌,有人指挥口号节奏,有人在冲突边缘试探守卫底线。这不是完全自发的。
安东尼将军调派士兵维持秩序,但避免直接冲突。他私下对委员会警告:“有人在利用合理诉求制造混乱。我怀疑有外部势力煽动。”
调查发现,几个抗议组织者最近都接触过“外来商人”,资金来源可疑。但线索追踪到港口就断了——那些人用的是假身份,可能已经离港。
税收改革本是凝聚民心的机会,却成了暴露裂隙的窗口。新政权意识到:治理比夺权更难,满足各方期待几乎不可能。
六、卡莉娅的毒理研究
腊月下旬,卡莉娅对那个神秘病例的研究有了进展。通过与老军医合作和查阅古籍,她确定了毒素的可能成分:除了颠茄和毒参,还有少量“疯草”(一种中亚植物,希腊罕见)和某种矿物提取物。
“这种混合需要高级药理知识,”老军医说,“不是普通医师能配制的。而且矿物提取物……我怀疑来自银矿或铅矿的副产品。”
银矿?卡莉娅想起劳里厄姆银矿,雅典的主要银矿,也是o系统曾涉及的地方。她通过医疗网络查询,发现劳里厄姆最近有异常:几个老矿工出现类似但轻微的症状,被诊断为“矿工病”,但症状与普通矿工病不同。
她冒险做了一次实地调查。以“考察矿工健康状况”为名,她去了劳里厄姆。矿区的医师是个年轻人,经验不足,但对卡莉娅很尊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