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老医师担忧:“我们的储备只够五十人份的重伤处理。”
“那就优先重伤员,轻伤员用替代疗法。”卡莉娅冷静分配,“菲莱,你负责分诊;利西斯,你带人去采柳树皮(天然止痛);其他人跟我准备手术器械。”
她想起赫格蒙(h)可能还在雅典,战斗中正是破坏的好时机。她通过尼克传信给安东尼将军的卫兵,建议加强关键设施的守卫。
信送出去不久,港口传来消息:有人在试图破坏淡水储水池!守卫及时发现并制止,抓获两人,其中一人左眉有伤疤!
卡莉娅心跳加速。赫格蒙终于现身了,或者说,他的手下现身了。但赫格蒙本人呢?
四、战场上的转折点
巳时,塞诺西马海峡的战局出现转折。萨摩斯舰队完成合围,五艘斯巴达快船被逼到海峡西侧的浅滩区。
“降帆!下锚!”斯巴达指挥官知道无法逃脱,下令搁浅,“步兵列阵,准备陆战!”
约一百五十名斯巴达士兵跳下船,在浅滩组成防御阵型。这是斯巴达人的绝活:即使在海战中失败,也能在陆地上给对手造成重大伤亡。
特拉门尼面临选择:派士兵登陆强攻,会付出惨重代价;围而不攻,拖延时间可能让莱山德有救援机会;或者……谈判。
他选择了谈判。派出一艘小船,打着白旗驶向浅滩。使者是狄奥多罗斯,精通斯巴达方言和礼仪。
“斯巴达的勇士们!”狄奥多罗斯站在船头喊道,“你们的勇敢已证明斯巴达的荣誉!但继续战斗只会让更多勇士无谓牺牲!特拉门尼将军提议:你们放下武器,我们保证战俘待遇,战后交换俘虏!”
斯巴达指挥官,一位中年百夫长,冷笑:“斯巴达人从不投降!”
“不是投降,是保全实力。”狄奥多罗斯换了一种说法,“活着才能继续为斯巴达战斗。死亡是荣誉,但无意义的死亡是浪费。莱山德将军会理解你们的选择。”
提到莱山德,百夫长动摇了。他了解莱山德的风格:实用主义高于荣誉。如果莱山德在场,可能会做出同样选择。
经过短暂内部商议,斯巴达人同意了条件:放下武器,作为战俘,战后交换。这是伯罗奔尼撒战争中罕见的场景——斯巴达人同意被俘而非战死。
莱桑德罗斯记录下这个细节。他意识到,战争的性质在变化:早期那种为了荣誉死战到底的浪漫主义,正被残酷的现实主义取代。生存成为更高价值。
战斗在午时前结束。联合舰队损失:雅典两艘船沉没,一艘重伤;萨摩斯一艘重伤。斯巴达损失:三艘沉没,两艘被俘,五艘搁浅投降。人员伤亡:雅典约一百五十人死伤,萨摩斯约五十人,斯巴达约二百人被俘,近百人死亡。
战术上,联合舰队获胜;战略上,莱山德获得了宝贵情报;人道代价上,又是数百个家庭破碎。
五、战俘营中的对话
被俘的斯巴达士兵被暂时关押在萨摩斯基地的扩建营区。莱桑德罗斯获得特许采访战俘,特别是那位百夫长,名叫克里安得。
克里安得四十多岁,脸上有纵横的伤疤,但举止仍然保持斯巴达式的尊严。他同意交谈,但要求站着说话——坐下是软弱的表现。
“你们为什么同意被俘?”莱桑德罗斯问,“斯巴达传统不是战死沙场吗?”
“传统在变化。”克里安得回答直接,“连续二十年的战争,斯巴达也失去了太多年轻人。我参加战争时十八岁,现在三十八岁。我参加过五次大战,十三次小战,看着无数同伴死去。有时候我在想:为什么?”
“找到答案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克里安得摇头,“但我知道,如果我今天战死,我的妻子会成为寡妇,我的两个孩子会失去父亲,而斯巴达不会因此多赢一寸土地。所以当你们提出交换俘虏时,我选择了活着。也许这是软弱,但我称之为……务实。”
这番话让莱桑德罗斯深思。他想起雅典士兵吕科斯的话:“我只想活着回去娶邻居的女儿。”无论是雅典人还是斯巴达人,普通士兵的愿望如此相似:生存、家庭、平静的生活。但政治和战争将他们推向对立。
采访结束后,莱桑德罗斯在战俘营外围遇到了米卡——那个希洛人出身的俘虏,现在被用作翻译和协助管理战俘。
“克里安得百夫长是个好人,”米卡低声说,“他从未虐待过希洛人,甚至惩罚过虐待希洛人的士兵。在斯巴达,这样的人不多。”
“你希望他获释吗?”
米卡沉默片刻:“我希望战争结束。无论谁赢,结束就好。战争拖得太长了,所有人都累了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修昔底德对战争的描述:“一场让所有人失去一切的漫长疾病。”此刻他深刻理解了这句话。
六、雅典的胜利与反思
胜利的消息在未时传到雅典。起初是港口渔民带回的片段信息,然后是官方信使的确认报告。
广场上,吕西阿斯宣读了战报:“……在塞诺西马海峡,雅典-萨摩斯联合舰队击退斯巴达突袭,俘获敌船两艘,俘虏敌军二百余人,击沉敌船三艘。我方损失船只三艘,伤亡约二百人。这是五千人政权成立后的首场胜利,证明新政府的效率和联合舰队的战斗力!”
人群的反应复杂。有人欢呼,有人沉默,更多人关心伤亡名单。阵亡士兵的名字很快张贴出来,每个名字代表一个破碎的家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