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:众声(2 / 4)

“申诉处开了,”一个年轻工人说,“我们要不要去试试?说说工钱拖欠的事?”

年长的工人摇头:“小心点。今天港口增加了巡逻,安提丰的人明显在盯着。谁去了申诉处,可能就被记下了。”

马库斯喝了口酒:“可以去,但要结伴去,以小组名义申诉。这样既表达了诉求,又不太突出个人。”

“小组名义?”

“比如‘码头装卸工第三组申诉工资延迟发放’,”马库斯说,“不点名具体哪个人被拖欠,就说整体情况。这样既反映了问题,又降低了个人风险。”

年轻工人想了想:“这办法好。而且我们确实经常被拖欠,不是个别人。”

他们商量后决定,明天由马库斯和两个年长工人为代表,去申诉处正式提交集体申诉。

与此同时,在广场另一端的廊柱下,两个衣着相对讲究的人在低声交谈。他们是安提丰派来的观察员,任务是记录申诉处的运作情况和申诉内容类型。

“上午共接待了三十七人,”一人说,“问题集中在几个方面:退伍福利、商业纠纷、粮食配给、官员态度。暂时没有直接针对安提丰大人的指控。”

“但那些粮食配给不公的申诉,最终可能指向他控制的系统。”另一人说。

“所以我们要重点关注这类申诉的处理方式。如果申诉处深入调查,就可能触及敏感领域。”

他们注意到,广场上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讨论氛围。人们开始公开比较各自的申诉内容,寻找共同点,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准备集体申诉。

这是一种微妙但重要的变化:以前的不满是个人的、私下的、零散的;现在通过申诉处这个平台,个人的不满可能被连接成公共议题。

观察员之一低声说:“安提丰大人预料到了这种情况。他说,民众的不满需要出口,但出口的方向需要引导。”

“怎么引导?”

“提供一些容易解决的小问题,让申诉处‘成功’处理,建立信誉。同时,通过我们的人提交一些指向莱桑德罗斯支持者的申诉,制造内部矛盾。”

他们继续观察,记录下每一个细节:谁在组织讨论,谁在表达担忧,谁显得特别积极。

三、药房里的声音

下午,卡莉娅在保密咨询室接待了三位特殊申诉者。房间经过特别布置:厚重的门帘,远离窗户的位置,轻声说话时外面听不到。

第一位是个中年陶匠,他的兄弟在布劳伦地区失踪。情况和忒弥斯托的丈夫类似:去银矿找工作,途中失踪,有目击者看到可疑人员。

“我不敢公开说,”陶匠声音颤抖,“我兄弟曾经在公民大会上反对过安提丰的一个提案。只是投票,没有发言,但可能被记名了。”

卡莉娅记录,然后问:“你有告诉其他人吗?”

“只告诉了我妻子。连孩子都没说。”

“你希望我们做什么?”

陶匠沉默良久:“我不知道。找人?但去哪里找?调查?但谁去调查?我只是……只是想说这件事。憋在心里太难受了。”

卡莉娅理解这种感受。有时候,说出痛苦本身就有治疗作用。她承诺会秘密记录,并留意类似案例,如果发现模式会谨慎调查。

第二位申诉者是位老妇人,她的儿子在公共安全员中服役。她怀疑儿子被命令做一些“不干净”的事。

“他最近回家总是心神不宁,半夜惊醒,”老妇人说,“我问,他不说。但有一次喝醉了,含糊地说‘不想再干那些事’。我问什么事,他就闭嘴了。”

“你觉得是什么事?”

老妇人压低声音:“抓人。不是公开逮捕,是夜里悄悄带走。他说过,有些命令‘没有文件,只有口头传达’。”

卡莉娅感到心脏一紧。这与失踪案件可能直接相关。她详细询问:时间范围、可能的地点、儿子的部队编号。老妇人提供了部分信息,但很多细节儿子不肯透露。

第三位申诉者让卡莉娅意外——是个年轻的公共安全员本人。他要求匿名,甚至不肯进咨询室,只在药房后门匆匆说了几句。

“我叫卢卡斯,在城东巡逻队,”年轻人语速很快,显然紧张,“最近我们接到命令,要特别关注去申诉处的人,记录他们的相貌和离开方向。我不明白为什么。申诉处不是联合政府批准的吗?”

卡莉娅问:“命令是谁下的?”

“队长说是‘上面’的要求,没有具体名字。但队长最近经常私下见赫格蒙,那个安提丰的助手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
卢卡斯犹豫了一下:“我父亲在西西里死了。他也是士兵。我觉得……士兵应该保护城邦,而不是监视同胞。但我不能公开说,我还有母亲和妹妹要养。”

他说完就匆匆离开,消失在巷道中。

卡莉娅整理这三份保密申诉,感到一张隐约的网正在浮现:失踪、秘密抓捕、监视申诉者。如果这些信息属实,那么即使在联合政府框架下,安提丰仍在运作一个影子系统。

她将这些记录单独存放,用只有她和莱桑德罗斯能理解的符号编码。这些信息太敏感,不能进入常规申诉档案,但也不能忽视。

四、港口的声音

傍晚,欧克拉底斯——萨摩斯舰队的观察员——在码头区的一间仓库里与马库斯会面。他已经通过萨摩斯的情报网,查到了关于“阿耳戈英雄号”的一些信息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