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:沉默的根系(3 / 4)

他警惕地摸向枕边的小刀。敲击声再次响起,三下,停顿,两下。一个熟悉的节奏。

是阿瑞忒和卡莉娅用过的暗号。

他挣扎着爬到窗边,小心推开木窗。月光下,阿瑞忒站在草药丛中,披着深色斗篷,脸色苍白如幽灵。

“夫人?您怎么——”

“小声。”阿瑞忒递进一个小皮袋,“这是我丈夫的一些笔记。他藏起来的,我找到了。里面提到一个名字……你可能需要知道。”

莱桑德罗斯接过皮袋:“什么名字?”

“在委员会里,有个人不是真心支持他们。是被胁迫的。”阿瑞忒快速说,“我丈夫的笔记里暗示,这个人有把柄在安提丰手中。可能是……腐败证据,也可能是别的。”

“谁?”

“我不能说名字。太危险。但如果你们能找到他,可能……可能有个突破口。”阿瑞忒回头看了一眼,“我得走了。看守以为我睡了。保重,诗人。记住:根系在黑暗中生长。”

她像影子一样消失在草药丛中。

莱桑德罗斯关上窗,打开皮袋。里面是几片小蜡板,上面是菲洛克拉底的字迹,记录了一些零碎信息:会议摘要,人名缩写,日期。其中一片蜡板上,有个名字被反复划掉又写上一—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记录。

名字是:德米特里。

莱桑德罗斯想起剧场审查时,科农一方的那个“普通公民代表”——石匠德米特里。那个看起来憨厚紧张的中年工匠。

但可能吗?一个石匠,在委员会里?不,德米特里这个名字很常见。可能是另一个人。

他仔细阅读蜡板上的其他内容。有一段记录:“d抱怨被迫。提及女儿的病。a承诺医疗帮助,换取合作。”

d可能是德米特里。a是安提丰。女儿的病……如果是真的,那确实可能成为胁迫的理由。

莱桑德罗斯藏好蜡板,躺回床上。根系在黑暗中生长。阿瑞忒说得对。现在公开斗争失败了,但地下的网络可能正在形成。

第二天,马库斯带来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:斯特拉托被“邀请”加入公共安全办公室的“档案咨询组”。

“表面上是荣誉职位,实际上是控制。”马库斯说,“他们需要他的专业知识来整理——或者说筛选——档案。但他接受了。”

“接受了?”卡莉娅惊讶。

“他说:‘在敌人内部,比在外部能看到更多。’”马库斯复述,“他让我告诉你们:他会继续记录,用他的方式。”

莱桑德罗斯想起斯特拉托在剧场上的诚实,想起他说“诚实是我唯一剩下的了”。老人选择了一条危险的路——从内部记录。

同一天下午,神庙来了一个真正的病人——一个在港口冲突中受伤的年轻卫兵,伤口感染了。卡莉娅为他治疗时,士兵低声说了一些话。

“很多人不满意。”士兵说,眼睛盯着门口,“委员会答应的配给没有兑现,工资被拖欠,说是‘战时经济’。但斯巴达并没有进攻,我们在为什么‘战时’付出?”

“小声点。”卡莉娅警告。

“我知道您是……好人。”士兵说,“剧场审查时我在场。我投了白色陶片。很多人投了白色,但不敢说。”

卡莉娅继续处理伤口,没有回应。

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一天需要。”士兵最后说,“港口卫队里,有些人还记得真相。”

他离开后,卡莉娅回到病房,表情复杂。

“根系在生长。”她说,“在军队里,在档案库,甚至在委员会内部。但很脆弱,需要时间。”

“时间是我们最缺的。”莱桑德罗斯说。

三天后,莱桑德罗斯的脚踝恢复到可以勉强站立,但行走仍需拐杖。卡莉娅认为他可以搬回家休养了——在神庙太久会引起怀疑。

回家那天的午后,雅典下起了小雨。雨滴敲打着石板路,洗去尘土,但也让街道更加冷清。马库斯和尼克搀扶着莱桑德罗斯,卡莉娅拿着他的简单行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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