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剧场的预演(2 / 4)

“安提丰仍然没有公开露面,但他的学生在散布一份新的文件,声称狄奥多罗斯有精神问题,记录不可信。”

“码头工人和陶匠们开始自发组织,说要在审查当天去剧场‘见证真相’。”

“有几个富商家族悄悄离开了雅典,据说是去乡下‘避暑’。”

第二天下午,马库斯带来了一个重要消息:“你猜谁回来了?菲洛克拉底。”

莱桑德罗斯坐直身体:“他敢回来?”

“不仅回来了,而且公开露面了。他在五百人会议上发言,说自己‘被误导’‘不了解全部情况’,但愿意‘配合任何调查以证明清白’。听起来像是准备好的说辞。”

卡莉娅正在为莱桑德罗斯换药,听到这话手停顿了一下:“他在切割关系。试图把自己从核心圈子里摘出来。”

“可能吗?”马库斯问。

“看证据的指向有多明确。”莱桑德罗斯说,“如果他只是边缘参与者,或者能证明自己被蒙蔽,也许可以逃脱最严厉的惩罚。”

尼克在旁边激动地打手势:但他知道!他知道一切!他妻子说过!

“我们知道,但需要证据证明他知道。”卡莉娅重新包扎脚踝,“阿瑞忒的证词很关键,但她是他的妻子,证词可能被认为不可靠。而且她现在还被软禁着。”

“需要救她出来吗?”马库斯问。

卡莉娅摇头:“太冒险了。而且,如果她自己不愿意作证,强迫也没用。”

莱桑德罗斯想起了阿瑞忒那晚的眼神——那种混合着痛苦和决绝的眼神。他相信如果需要,她会作证。但问题是,如何让她安全地作证?

“审查时她可以作为证人吗?”他问。

“理论上可以。但需要她自愿出席。”卡莉娅说,“而且,即使她出席,对方肯定会质疑她的动机——被抛弃的妻子的报复。”

真相的迷宫越来越复杂。莱桑德罗斯感到头痛。他原本以为揭露证据就能解决问题,现在才发现,证据只是开始,如何让证据被接受、被相信,是更艰难的挑战。

第三天,马库斯的舅舅——那位老抄写员——终于同意前来。

老人名叫斯特拉托,约六十岁,背微驼,手指因长年握笔而变形,但眼神锐利如鹰。他在马库斯的搀扶下走进病房,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莱桑德罗斯身上。

“你就是那个惹麻烦的诗人。”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。

“很抱歉把您卷入麻烦,斯特拉托先生。”莱桑德罗斯说。

“麻烦早就有了,孩子,不是我来了才有。”斯特拉托在卡莉娅搬来的凳子上坐下,“马库斯告诉我,你们需要笔迹鉴定。把东西给我看看。”

卡莉娅取出证据原件。斯特拉托戴上老花镜(一种罕见的凸透镜片,固定在银框上),仔细检查羊皮纸上的签名。他的动作极其缓慢、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,只剩下笔迹的每一道转折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斯特拉托时而皱眉,时而点头,时而用手指在空中模仿某个笔画的走势。

终于,他抬起头。

“这些签名中,有真有假。”老人直截了当地说。

莱桑德罗斯的心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看这里。”斯特拉托指向科农的签名,“这个签名是真的。看这个‘K’的最后一笔,有个轻微的上挑——这是科农的习惯,他年轻时写字用力过猛,伤了手腕,所以这一笔总是控制不好。模仿者通常会修得太完美,或者完全忽略这个细节。”

“那么这个呢?”卡莉娅指向菲洛克拉底的签名。

“这个……”斯特拉托眯起眼睛,“有趣。大部分是真的,但有两个——这两处——”他指着不同的文件,“有细微差异。看‘ph’的连笔,真签名这里有个几乎看不见的断点,因为他写字时习惯在这里换气。但这两个签名很流畅,像是……一气呵成。”

“所以是伪造的?”

“不完全是。”斯特拉托说,“更像是……同一个人在不同状态下写的。紧张时和放松时的区别。但问题是,这两个签名出现在最关键的文件上——就是提到斯巴达密约的那两份。”

莱桑德罗斯思考着:“如果菲洛克拉底在签署这些文件时特别紧张,笔迹就会不同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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