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天,雅典表面平静,暗流却越来越急。
卡莉娅以巡诊名义去了灯塔。回来后,她通过一个卖花女童给莱桑德罗斯传递信息:灯塔基座有一处松动的石块,上面刻着模糊的锚形标记。但周围有疑似暗哨,她无法进一步探查。
莱桑德罗斯则继续公开活动。他在小酒馆朗读新写的诗篇,内容是关于“迷失的航船和破碎的罗盘”,隐喻雅典的困境。听众中有普通人,也有眼神锐利的观察者。
第三天下午,他在回家路上被两个人拦住。不是士兵,是穿着体面的市民,但腰间的短剑说明了身份。
“诗人莱桑德罗斯?”为首者问。
“是我。”
“科农大人请你赴宴。今晚,他的宅邸。”
这不是邀请,是命令。莱桑德罗斯知道不能拒绝。
“荣幸之至。需要我带什么吗?”
“带着你的才华和耳朵就行。”那人微笑,笑意未达眼底,“马车会在日落时来接你。”
他们离开后,莱桑德罗斯快速思考。科农主动接触,意味着什么?是摊牌,是拉拢,还是试探?
他立即去找卡莉娅,但发现神庙外有陌生人在徘徊。他改用厄尔科斯教的紧急联系方式:在特定的墙角用炭笔画一个叉,表示“今晚无法见面,有危险”。
然后他回家,告诉母亲今晚的邀请。
“你不能去。”菲洛米娜抓住他的手。
“我必须去。缺席更危险。”
“那就带上这个。”母亲从厨房取来一小瓶橄榄油,倒掉一半,掺入深色粉末,“如果被迫喝酒,先含一口这个,能缓解大部分毒药。”
莱桑德罗斯收好瓶子,拥抱母亲。他感到她在颤抖。
日落时分,马车准时到来。不是豪华的装饰车,而是朴素但坚固的封闭车厢,窗户挂着布帘。莱桑德罗斯上车后,布帘被拉紧,看不到外面路线。
行驶约两刻钟后,马车停下。他被引下车,眼前是一座不显眼的宅邸,但守卫森严。
科农在书房等他。与广场上那个激昂的演讲者不同,此刻的科农穿着简单的长袍,坐在书桌前,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政客。
“欢迎,诗人。”他示意莱桑德罗斯坐下,亲自倒了两杯葡萄酒,“尝尝,从萨摩斯来的,最后一船。”
莱桑德罗斯接过酒杯,但没有喝。
科农注意到,笑了:“放心,没毒。如果要杀你,不会这么麻烦。”
“那为什么请我来?”
“因为我想了解你。”科农啜饮一口酒,“一个为西西里写颂歌的诗人,突然开始调查仓库腐败,接触狄奥多罗斯那样的‘蛀虫’,还引起菲洛克拉底的注意。你很有趣。”
莱桑德罗斯保持沉默。
“让我直说吧。”科农放下酒杯,“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狄奥多罗斯死前给你的线索,指向灯塔,对吗?”
心跳如鼓,但莱桑德罗斯表情不变:“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“别装傻。”科农身体前倾,“狄奥多罗斯是我的敌人,他伪造证据诬陷我。他留下的所谓‘证据’,全是谎言。但菲洛克拉底相信了,还想用那些谎言扳倒我。”
“所以您杀了狄奥多罗斯?”
“不。”科农摇头,“虽然我很想。但杀他的是菲洛克拉底。因为狄奥多罗斯也掌握了菲洛克拉底通敌的证据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你在挑拨。”莱桑德罗斯说。
“也许。但让我告诉你一些事。”科农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雅典地图前,“菲洛克拉底正与斯巴达秘密谈判,准备以承认西西里失败、解散海军为条件,换取斯巴达支持他建立寡头统治。而狄奥多罗斯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,所以必须死。”
莱桑德罗斯想起阿瑞忒的话:斯巴达商人,秘密会谈。
“您有证据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