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因为是咱们的女儿,才更应该罚。”燕雍打断她,“你知不知道外头的人怎么说?说咱们相府教女无方,出了个欺负姐姐的东西。你知不知道圣上那边什么反应?”
穆氏的身子僵住了。
燕雍蹲下身,和她平视,一字一句地说:“圣上发了多大的火,你知道吗?咱们相府几十年的名声,差点就让窈窈一个人毁了。”
穆氏的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燕雍站起身,甩开她的手。
“行了,你回祠堂去。这事儿你别管。”
他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。
穆氏跪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软地瘫在那儿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。
他既然说出这样的话,那就是铁了心要舍弃窈窈,来平息圣上的怒火。
穆氏在地上跪了很久,久到膝盖都麻了,才踉跄着爬起来。
她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燕昭昭的床榻。
燕昭昭半靠在床头,脸色还有些苍白。她垂着眼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穆氏走到床边,膝盖一弯,又要往下跪。
燕昭昭的丫鬟衔月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她:“夫人,您这是干什么?”
穆氏挣脱开衔月的手,还是跪了下去。
“昭昭,娘求你了。”
燕昭昭终于抬起眼,看向她。
穆氏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不停地作揖:“昭昭,娘知道窈窈对不起你,她该打该罚,娘都没话说。可她是娘的亲闺女,娘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受罪。昭昭,你帮她说句话,求求你帮她说句话啊。”
燕昭昭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抬起手,把那只手镯举到穆氏面前。
那只镯子本来好好的,是涂山灏送给她的。可现在,它断成了两截,中间裂开一道口子。
燕昭昭看着镯子,眼圈又红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可那只断成两截的镯子已经替她说了所有的话。
穆氏所有恳求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这只镯子是御赐之物,是圣上亲手送的。
这不是普通的镯子,这是圣上的心意,代表着圣上的脸面。
圣上发火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穆氏跪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知道,窈窈这回是真的闯了大祸。
她也知道,相府的名声和前程,比窈窈一个人重要得多。
自己救不了女儿了。
穆氏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
门外走进来两个婆子,垂首听命。
穆氏看着她们,一字一句地说:“传家法。”
两个婆子愣住了,互相看了一眼,又看向穆氏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穆氏摆了摆手。
两个婆子不敢再问,躬身退了出去。
燕窈窈还抱着燕归辞的腿,听到这话,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,猛地抬起头。
“娘,你说什么?”
穆氏没有看她,只是低着头,跪在地上,肩膀微微颤抖。
燕窈窈松开燕归辞的腿,连滚带爬地扑到穆氏身边,抓住她的胳膊,拼命摇晃:“娘!你说什么?你要打我?你要让人打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