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娘倒不觉得自己被侮辱了,反而是李周氏这谨小慎微的态度,加深了欢娘的猜测。
眼前这位贵妇,绝对是自己从不敢奢望能见过的人。
她坐立难安。
怪不得李周氏那么担心她。
倘若让这贵妇知道跟她坐在一起的,就是个没有背景的丫鬟,她要作何感想?
“夫人喜欢,那我也不绕弯子,这香今日展出,我也在思量如何定价?不曾想会今日卖出?您出个价?”
她认真道,尽量克制着自己的紧张。
只见那贵妇却愣住了。
难道说,价格都不该谈?免费送?
那岂不是在告诉这贵妇,她猜到她的身份了?那会很麻烦,而且危险。
欢娘强装镇定,这个时候,装糊涂是最好的选择,她就以一个商人的思想,去和这位贵妇谈话。
“陆老板,果真是与众不同,看来就如李妹妹说的,有神通。”
片刻后,贵妇突然笑了。
可欢娘却有些茫然,贵妇怎么看出来的,她与众不同?
“拿这个,换你那瓶香露,如何?”
她从头上摘下了一珠钗。
并非俗艳的赤金,而是成色极纯的足赤赤金,色泽温润如暖阳,触手沉实,一看便知用料极厚、分量极足。
钗头是累丝瑞鸟衔珠,鸟身以极细的金丝一圈圈盘绕而成,羽丝纤密如真,翅尖、尾翎都缀着极细小的金粟,风微动,便似要振翅飞去。
口中衔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,珠色莹白,精光内敛,不耀目却极压场,一看便是深海贡品,寻常世家一辈子也未必能见一颗。
它不似凡物,更像宫中之物、御赐之宝。
想到她的身份,欢娘断定,这定是宫里的东西,一钗,怕是能买下一座宅子了。
可她却不能收。
收了就是大麻烦。
“抱歉,夫人,我一贯只收现银,这事儿李夫人是知道的。”
苏氏本想看看她的反应,却见她眸光淡然,瞧见这等佳品,眼皮都没抬一下,拒绝时,语气都毫无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