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殿里,梁九阙站在原地,喉头梗着千言万语,最后只化作一句:
“臣万死,难报圣恩。”
景熙帝靠在椅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“你那闺女,”他像是不经意地问,“当真才四岁半?”
梁九阙一愣。
“回皇上,臣女确实只有四岁半,只是比一般的孩童要聪慧一些。”
景熙帝嗯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他望着窗外,忽然又咳起来。这回压不住,连着咳了十几声,帕子上又见了血。
梁九阙站在一旁,没有上前,也没有移开目光。
“走吧,朕陪你去接你女儿。”景熙帝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,轻声道。
“是。”
……
千禧宫。
淑妃倚靠在贵妃榻上,一手撑着引枕,一手搭在膝上。
“大哥……”
屠苏霆坐在下首,身上的甲胄已经卸下,换了一身常服。
他左侧的脸颊,有一道新添的伤。
从眉尾斜斜划到了颧骨,约莫三寸长,结着暗红色的痂。
太医说这是箭矢擦过留下的,再偏离半寸,眼睛就保不住了。
淑妃看着那道伤,眼眶红了。
“怎么也不包一包,”她压着嗓子,不让哭腔太明显,“现在潮气重,小心发炎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屠苏霆的声音沉沉的,“小伤罢了。”
淑妃不说话,亲手斟了一盏茶,推到他的手边。
屠苏霆低头看着那盏茶,没有端。
淑妃只是看着他。
三年了。
三年前他率军北上,出宣武门时还不到二十岁,意气风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