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撑着手坐起来,被褥滑落,露出瘦小的肩头。
视线穿过床帐的缝隙,落在屋子另一头。
梁九阙坐在窗边的圈椅里。
他背对着床,手里拿着一块绢布,正缓缓擦拭着一柄刀。
刀刃寒凛凛的,即使隔着这么远,梁晶晶也能感觉到一股煞气。
擦刀的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从刀尖到刀柄,每一寸都抹过。
然后他停下,指尖抚过刃口,忽然笑了笑。
那笑声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
但梁晶晶看见他的侧脸,嘴角是扬起的,可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冷得像他手里那柄刀。
梁晶晶屏住呼吸。
前世,她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,见过太多人。
有笑里藏刀的,有面善心狠的,有前一秒温言软语后一秒就能把你推进深渊的。她自己也差不多是那类人。
正因为如此,她太清楚什么样的笑是真的,什么样的笑是假的。
梁九阙那个笑,是淬了毒的。
原书里怎么写的来着?
悬镜司指挥使梁九阙,东陵国最锋利的刀,圣上手中不见光的影子。
死在他手里的人,比吏部尚书府里所有下人加起来还多。
他能在谈笑间割断歹徒的喉咙,也能在宴席上亲手给政敌斟一杯鸩酒。
而现在,这个人是她爹。
梁晶晶慢慢躺回去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黑暗里,她睁着眼睛,一遍遍在心里念叨:睡觉都得睁一只眼,梁晶晶,记住了。在这儿,能信的人只有你自己。
外头传来轻微的动静,是梁九阙起来了。脚步声朝床边来。
梁晶晶立刻闭上眼,装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