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8章 国师的欲望(3 / 4)

他听得出,那是府中护院与入侵者交手的动静。

刀剑相撞,惨叫声,骨骼碎裂声,还有法术炸开的轰鸣。

但这些声音都在迅速消退,像是被黑暗一口口吞噬。

太快了。

大雍立国三百年,丞相府经历过大大小小十七次刺杀,从未有一次,敌人能突破到中堂之外五十步。

今夜,他们已经到了门外。

张庭玉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剑。

那是一把残剑。

剑身从中段断裂,只剩半尺余长的剑尖,锈迹斑斑,早已不堪使用。

但他的手依然稳稳握着它,像握着某种不能丢弃的东西。

这把剑,是他二十五岁那年,第一次上战场时用的。

那一年,他还是个热血沸腾的少年将军,带着三千铁骑,在北疆与蛮族血战七昼夜。

那一战,他的剑断了,他的袍泽死尽了,但他活了下来,把蛮族可汗的头颅挑在断剑上,凯旋回朝。

先帝亲自出城三十里迎接,握着他的手说:

“张卿,朕有你在,大雍便亡不了。”

五十年过去了。

先帝早已驾崩,当年的少年将军变成了白发老臣,大雍也从鼎盛走向衰落。

朝堂上贪腐横行,边关外强敌环伺,皇城里妖孽当道。

但他还在。

七十二岁了,他还在。

每天寅时起床,批阅奏章到子时,吃的是粗茶淡饭,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官服。

有人劝他享享清福,他只是一笑:“先帝把大雍托付给老臣,老臣这把老骨头,能撑一天是一天。”

今夜,终于撑到头了。

砰!

中堂的大门轰然炸开,木屑纷飞如雪。

三道黑影,从门外跨入。

那是三个身穿黑袍的人,气息阴冷如厉鬼,周身萦绕血腥气。

他们的脸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,只能看见三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张庭玉。

三个元婴。

“殷三冥倒是看得起老夫。”张庭玉轻声说,“三个元婴,来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。”

三个黑袍人没有说话。

为首那人只是抬起手,向前一指。

身后的两个黑袍人同时动了。

他们没有使用任何法术,甚至没有动用灵力,对付一个金丹都不是的老头子,他们连拔剑都觉得多余。

两人如鬼魅般欺身而近,一人抓向张庭玉的左肩,一人踢向他的右膝,准备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,把他按倒在地,然后割下头颅。

嗤!

一道寒光闪过。

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猛地顿住,低头,看向自己的胸口。

那里,多了一把剑。

一把断剑。

锈迹斑斑的断剑,从心口刺入,从后背透出,剑尖上还滴着血。

“你——”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。

那柄断剑上,不知附着什么力量,正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。

张庭玉站在他面前,白发飞扬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。

“老夫年轻时,”他轻声说,“有个绰号,叫‘一剑惊鸿’。”

话音落下,他抽剑,侧身,挥剑。

第二颗头颅飞起。

那是第二个黑袍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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