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了,吃鸡吃鸡!”
陈拙看着玻璃门上晃动的倒影,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觉得这种状态挺好。
在这紧绷的赛场前夜,能睡得这么香,本身就是一种本事。
书都压烂了,看来也是个不怎么爱惜书的主。
挺好。
......
晚上八点半。
省教委招待所,三楼走廊的尽头。
306房间。
这是一间标准的双人标间。
两张刷着清漆的木头单人床,中间夹着个贴皮的床头柜。
地毯是深红色的,有点旧,踩上去发闷,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陈旧烟草味和消毒水的招待所特有的味道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把省城繁华的霓虹灯和车流声都挡在了外面。
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圈下,王洋正盘腿坐在床上。
他没脱鞋,那双回力球鞋还在脚上挂着,整个人像个入了定的老僧,但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摆动。
“哗啦......哗啦......”
这是书页翻动的声音。
“哆哆哆......”
这是脚后跟磕在床沿上的声音。
王洋手里死死攥着那本《经典考题》,眼睛盯着书页,嘴里念念有词,语速快得像是在念咒。
“托勒密定理的逆定理......圆内接四边形......不对,要是共圆的话......”
他已经在这个状态里持续了半个小时了。
越看越慌,越背越觉得自己脑子里是空的。
刚才在肯德基吃的那点开心劲儿,这会儿全变成了一种名为考前焦虑的胃酸,顶得他难受。
陈拙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,双手枕在脑后。
他手里拿着本从楼下书报亭买的《科幻世界》,但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对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那不仅仅是噪音,那是一种能传染的焦虑情绪。
王洋现在就像个即将烧坏CPU的电脑,风扇转得飞起,但屏幕上全是蓝屏乱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