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那首萨克斯名曲,《回家》。
凄婉,悠扬。
阅览室里的灯闪了两下,管理员大爷拿着一串钥匙在门口晃荡,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陈拙合上书。
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骨节发出“咔吧”一声脆响。
很累。
眼睛酸涩得厉害。
但他看了一眼手边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,又摸了摸那两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。
还在。
下午五点半。
陈拙抱着那四块“砖头”走到借书台。
书太重了,四本书加起来快十斤,压在他那个印着黑猫警长的书包里,勒得他肩膀生疼。
管理员是个正在织毛衣的中年阿姨。
她看了一眼陈拙,又看了一眼桌上的书。
《微积分学教程》、《费曼物理讲义》,还有两本大字典。
“小朋友”
阿姨推了推老花镜,有些好笑地看着他。
“借错了吧?漫画书在一楼。这书……这书都快比你岁数大两倍了。”
她指着那本俄文书,封面上全是灰。
陈拙踮起脚,把那张崭新的借书证递过去。
借书证上的照片里,他抿着嘴,眼神平静。
“阿姨,我帮我爸借的。”
陈拙撒了个谎。
声音很稳,没有一点心虚。
“哦,这样啊。”
阿姨恍然大悟,手里的棒针停了一下。
“你爸是搞技术的吧?真是辛苦,这大周末的还让孩子来借这种老书。”
她大概想起了自己那个在厂里三班倒的老公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红色的钢印重重地砸在泛黄的书页上。
“拿得动吗?要不要帮忙?”阿姨关心地问。
“不用,谢谢阿姨。”
陈拙把书重新装进书包。
书包被撑得鼓鼓囊囊,拉链都差点拉不上。
他背起书包。
猛地往后一沉,身体晃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扶桌子,而是迅速把身体前倾,用重心抵消了那股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