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海亮踏进沟头屯知青点院子,嗓门敞亮,“再过七天,小麦开割!该收心的收心,该备镰的备镰,别等到麦子掉地里才着急!”
——从第一亩地撒下麦种算起,两个多月过去,麦穗沉甸甸、金灿灿,眼看就要黄透了。趁着冬风没来,必须抢在节气前全收进仓。
“哇哦——终于有活干了!”
“可算盼到了!再不下地,我怕自己饿得啃墙皮!”
“天天闲坐搓麻,手都发霉了,屁股也长毛!”
“要我说,明儿就下田!多干一天,多挣一分工分!”
“对头!工分换粮,粮换命,谁不想碗里冒热气?”
大伙儿一听,立马活泛起来,笑得咧到耳根,有人已经踮脚去摸镰刀了。
吉海亮只点点头,没多说一句——主意早定,不因热闹改。
苏萌几个姑娘却脸都垮了下来。
为啥?麻将正推到第三圈,东风位还没坐热乎,谁乐意顶着日头弯腰割麦子?
杨锐瞥见,嘴角一扬,不紧不慢道:
“想早收工?简单——手脚利索点,活干快点,自然早点歇。”
眼下也就这一条路:既不能让她们全撂挑子,惹得大伙不服;又不至于真把人逼急。毕竟个个都是暗劲高手,提速不是难事,三下五除二搞定一亩地,轻轻松松。
“对对对!我们干快点!”
姑娘们眼睛唰一下亮了,跟点了灯似的。
唯独陶碧玉耷拉着脑袋——她得守账本。没登完工分,谁走她都不能走。
“碧玉,也想跟她们一块下地?”
杨锐问。
“唉……算了算了,晚点就晚点吧。”
她摆摆手,叹口气。
“成!”
杨锐一点头,“你乐意留这儿,那就留这儿,咱不强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