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“大金驸马”,李永芳深知自己的项上人头有多么值钱,更知晓自己当下的处境有多么危险。
假若不是有心让这些“冥顽不灵”的晋商们卸下最后的侥幸,将毕生攒下的家财辎重尽数运回辽东,他早就领着麾下的兵丁们一走了之,何必待在这张家口堡提心吊胆?
他已是能够明显感觉到,自己的精神状态愈发萎靡。
昨夜他辗转反侧多时,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丝睡意,却不曾梦见自己被朝廷官兵擒拿,在受尽锦衣卫的酷刑之后,最终落得一个五马分尸的下场,吓得他猛然惊醒,冷汗将其贴身所穿的衣衫尽皆浸透。
“敢叫驸马爷知晓,奴才已经派人查过了。”
“这几天,宣化府城那边一直有人在设厂施粥,这才让城中理应饥肠辘辘,乃至于食不果腹之人苟延残喘至今。”
“但请驸马爷放心,宣化府城中的百姓二十万不止,仅靠着那两三座粥厂赈济,实乃杯水车薪。”
“待到百姓家中的余粮尽皆耗尽之后,这宣府镇便会彻底哄闹起来。”
“更何况,那些兵卒也都任由咱们驱使。”
一语作罢,范永斗脸上还不忘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,显然是对自己的手段颇为满意。
维持整座“九边重镇”日常所需的粮草辎重,岂是那些锦衣卫在暗中收购些粮草便能够填补的?
只要将“民生”这张底牌牢牢握在手中,他范永斗便在和朝廷的这场博弈中立于不败之地!
“话不对吧。”
没有理会状若疯癫的范永斗,李永芳眉头一挑,眼神愈发深邃:“我怎么听说,怀安卫城那边不太听使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