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大明这积弊重重的情况来看,无论是除去一位贪赃枉法的勋贵,还是罢黜一位视财如命的宗室藩王,均是难以起到“起死回生”的效果,遑论宗室身份显赫且在封地传承多年,可远比北京城中这些勋贵们难对付的多。
想到这里,心有所想的天子便缓缓收回那深邃的目光,转而毫无节奏的敲击着身前的桌案,面无表情的询问道:“朕听说,有宗室被活生生饿死了?”
虽然眼前的李若涟近些时日“风头正盛”,将锦衣卫治理的井井有条,但朱由检作为一国之君,自是不可能将“耳目”尽数放在锦衣卫身上;相反,曾在天启朝呼风唤雨的“九千岁”魏忠贤虽然没有了往日的权势,但“东厂”却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。
事实上,他听到有关于宗室的传闻还远远不止于此。
“回陛下,确有此事,不过二人并未被宗室玉碟登记在册..”
说话时,李若涟的神情更加谨慎,不断观察着天子的表情,以免伤了“皇家颜面”。
成祖朱棣“靖难”之后,虽是秉承了建文帝朱允炆的“削藩”政策,收回了宗室藩王的军权和行政权,但为了洗刷自己“得位不正”的名声,也为了笼络彼时的“亲戚们”,朱棣便效仿前宋“杯酒释兵权”的宋太祖,对分布于各地的“亲戚们”大加赏赐。
长久以来,大明的天子们最忌讳的,便是被人诟病“苛待宗室”。
一般情况下,地方上的宗室们只要不涉及“谋反”这等挑战中枢的大罪,哪怕是闹出人命来,朝廷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即便是那“刚正不阿”的地方官将事情闹大,朝廷也就是不痛不痒的下旨责罚宗室藩王两句,顶不济再罚俸三月,以示警告。
毕竟无论是对于大明天子,还是朝野中的衮衮诸公而言,地方上那“胡作非为”的宗室藩王,相比较爱民如子,体恤下属的“贤王”总是要更让他们放心的。
“呵,朕还以为这全天下的宗室,都像大同的那位代王一般富可敌国,却不想就有人落魄至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