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勖勤宫而出,沿着宽敞平坦的宫道一路而行,不过两炷香的脚程,便可行至位于西华门内的咸安宫。
咸安宫分为上下两层,坐北朝南,琉璃瓦在烈阳的映射下流淌着孔雀蓝与翡翠绿,恍若天河倾泻,而斗拱层叠则如莲华盛放,昂首探出檐外,在空中勾出遒劲弧线。
为了方便“奉圣夫人“赏景,咸安宫殿前还兴建了一条游廊。
每逢春意盎然的时候,奉圣夫人便会手持一柄团扇,在诸多宫娥内侍的簇拥下,漫步于游廊之中,欣赏着周围依托于咸安宫而兴建的亭台楼榭及假山流水。
但眼下,在后宫中地位尊崇的“奉圣夫人“显然没有了赏景的闲情雅致,此刻正不断在宫殿踱步,因为情绪过于激动,其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瞧上去反倒是有些狰狞,殿中的气氛如冰雪般冷凝。
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窒息感,今日在殿中当值的宫娥内侍均是屏气凝神,小心翼翼的送上几杯冒着热气的香茗之后,便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宫殿,以免触怒近些时日愈发喜怒无常的“夫人“。
虽然自打进入八月以来,天子的身体便是一日不如一日,昏厥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,但作为天子“奶娘“的奉圣夫人脸上却是瞧不出半点悲伤之色,反倒终日召见自己的亲信党羽,像是在谋划着什么。
可自从“信王“进宫,且天子以“吾弟当为尧舜“的态度向阁臣们托孤后,奉圣夫人脸上的笑容便是越来越少,那双风情万种的眸子也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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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在殿中不断派回踱步的客氏,身着飞鱼服的侯国兴终是忍不住出声道:“娘,时至如今,魏阉是彻底指望不上了。”
“与其坐以待毙,咱们倒不如主动拼上一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