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疏呼吸急促。盟主之位,意味着在女真诸部中的话语权。
乌古乃静静看着这一幕。萧慕云没有用权力压人,而是用利益打动人心——这正是草原的规则。她懂这里,真的懂。
“萧副使,”他终于开口,“若我们联手破敌,之后呢?朝廷还会信任女真吗?那些通缉告示……”
“我会亲自回京,肃清奸佞,还将军清白。”萧慕云郑重道,“不只如此,我还要奏请陛下,设‘北疆都护府’,总领混同江防务,由将军出任第一任都护,辖制女真、室韦、奚各族。朝廷派驻文官辅佐,各族自治,共御外敌。”
北疆都护府!这意味着一方诸侯的地位,远超现在的“经略使”。
帐内沸腾了。各族首领激动议论,原本的猜忌、怨愤,此刻化为对未来的憧憬。
乌古乃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:“完颜乌古乃,愿听萧副使调遣!”
“愿听调遣!”众首领齐声应和。
萧慕云扶起乌古乃:“将军请起。时间紧迫,我们商议破敌之策。”
众人围拢地图。萧慕云指向敌军布局:“温都部在东,室韦在西,两军之间有道山涧相隔,联络不便。今夜子时,我们兵分三路——”
“第一路,乌古乃将军率主力八百,从北面佯攻,吸引敌军注意。”
“第二路,秃答首领率本部三百勇士,绕道西山,突袭室韦营地。届时室韦内乱,必无防备。”
“第三路,”她看向萧挞不也,“萧将军率两千骑兵,埋伏在东山峡谷。待温都部救援室韦时,半道截杀。”
“那末将做什么?”撒改问。
“你率两百神射手,占领南山制高点。”萧慕云道,“不用射人,专射火把、粮草、营帐。夜战之中,火光就是指挥。敌军失火,必乱。”
分派完毕,众人各自准备。乌古乃留下萧慕云,欲言又止。
“将军还有疑问?”
“萧副使,”乌古乃低声道,“你许诺的这些……真能实现吗?朝廷那些大臣,会同意设都护府、组五部会盟?”
“事在人为。”萧慕云望向帐外苍茫的群山,“改革之路,从来不是一帆风顺。但若因难而退,就永远走不出去。将军,腊月三十你火中取石时,可曾想过能成功?”
乌古乃看着自己焦黑的右手,笑了:“当时只想,死也要死在救驾的路上。”
“现在也一样。”萧慕云目光坚定,“死,也要死在改革的路上。但我们不会死——因为还有太多事要做。”
夜幕降临,鹰嘴山沉寂下来。山下敌营灯火点点,喧哗声隐约传来——温都部在饮酒庆功,以为胜券在握。
子时,山顶忽然燃起三堆烽火!
这是约定信号!几乎同时,北面杀声震天,乌古乃率部冲下山坡!
“敌袭!”温都大营瞬间混乱。温都拔根冲出大帐,只见北面火光冲天,箭矢如雨。
“不必慌!是垂死挣扎!”他厉声喝道,“传令,集结兵马,给我压回去!”
但命令未出,西面忽然传来更大的骚乱——室韦营地火光熊熊,喊杀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!
“室韦那边怎么回事?”温都拔根又惊又怒。
探子连滚爬来:“报……报首领!室韦营地内乱,二首领杀了大首领,正率部……率部往西撤了!”
“什么?!”温都拔根如遭雷击。室韦撤了,他的左翼就空了!
“首领!东面……东面有大量骑兵!”又一个探子来报。
温都拔根冲到营边,只见东山峡谷方向烟尘滚滚,无数火把如长龙般涌来——是辽国骑兵!萧字大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!
“中计了!”他恍然大悟,“是萧慕云!她真的来了!”
“首领,怎么办?”副将颤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