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宗坐在灯下,面色阴沉。案上摆着那枚玄乌会令牌,还有一柄淬毒的短刀——是刺客留下的。侍卫长跪在地上,汗如雨下。
“查清了吗?刺客如何潜入的?”
“陛、陛下,”侍卫长颤声道,“刺客伪装成送膳的太监,腰牌是真的,但人……是假的。真的太监今早被发现死在御膳房的柴堆里。”
“腰牌从何而来?”
“是……是从宣徽院领的。但记录显示,那腰牌三日前已报损,不知为何又出现了。”
又是宣徽院。圣宗眼中寒光闪烁。自从萧匹敌死后,宣徽院暂由副使掌管,但显然,这个机构已被渗透成筛子了。
“传韩德让、耶律敌烈。”
片刻后,两位重臣匆匆赶来。听了事情经过,韩德让老成持重,沉吟道:“陛下,此事非同小可。玄乌会竟能潜入宫中,说明宫内必有内应。老臣建议,立即清洗宣徽院,所有人员重新审查。”
耶律敌烈却道:“韩相,清洗宣徽院动静太大,恐打草惊蛇。不如暗中调查,放长线钓大鱼。”
“还放?”韩德让难得激动,“刺客都到陛下跟前了!再放,下次可能就是毒酒、毒箭!”
圣宗抬手止住争论:“韩相说得对,不能再姑息。耶律将军,朕命你秘密调查宣徽院,重点是统和二十八年至今的所有人员变动、腰牌发放记录。韩相,你负责宫中戍卫重整,所有太监、宫女重新甄别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两人退下后,圣宗独坐良久,忽然对阴影处道:“出来吧。”
一个黑衣人从梁上跃下,无声落地。这是“鹰坊”的密探,直属皇帝。
“查得如何?”
“陛下,”密探低声道,“晋王殿下这一个月来,深居简出,只在府中读书习武。但三日前,他的一名贴身侍卫出城,去了黄龙府方向,昨日方回。”
黄龙府——又是那里。
“还有,”密探继续道,“臣查到,李顺嫔当年并未病逝,而是被萧太后秘密送往庆州出家为尼,法号‘静慈’。但统和二十八年冬,静慈师太‘圆寂’,之后庆州庵堂再无人见过她。”
李氏还活着!而且很可能在统和二十八年太后崩逝前后,就离开了庆州。
“她现在何处?”
“臣还在查。但有个线索:静慈师太‘圆寂’前一个月,曾有一队南京来的商旅在庵中借宿,领头的是个女子,手腕戴珊瑚手钏。”
珊瑚手钏再次出现。圣宗握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母亲萧太后当年送走李氏,是仁慈还是无奈?李氏如今的复仇,是否与此有关?
“继续查,但要隐秘。尤其注意四月十五前后,各港口、关隘的异常动向。”
“是。”
密探退下后,圣宗走到窗前,望着夜空中的孤月。
他知道,一场风暴正在酝酿。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是他的弟弟,是他母亲的旧敌,是那些隐藏在暗处、觊觎皇位的势力。
但他不能慌,更不能乱。他是大辽皇帝,是这个帝国的定海神针。
“母后,”他轻声自语,“若您在天有灵,请护佑儿臣,护佑大辽。”
窗外,夜风吹过宫檐,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