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灵堂博弈(3 / 4)

辽河惊澜 我喜欢旅行 6912 字 1个月前

萧慕云的心沉到谷底。但她注意到,耶律留宁手里只有信封,没有信纸——信已经被圣宗拿走了。

“这只是个空信封。”她说。

“所以信呢?”耶律留宁盯着她,“你写了什么,要连夜送给陛下?是不是……”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毒蛇般的嘶嘶声,“关于军械流失?关于端阳刺客?关于我父亲?”

萧慕云不答。

“你不说,我也猜得到。”耶律留宁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,“韩德让让你收集证据,想扳倒我们。但他忘了,这大辽的天下,终究是契丹人的天下。你们这些汉人,这些渤海人,不过是奴才。”

他忽然转身,一把掐住萧慕云的脖子:“我本可以现在就杀了你,就像捏死一只蚂蚁。但那样太便宜你了。”他松开手,看着萧慕云咳嗽,“我要你活着,看着韩德让怎么倒台,看着你们汉官怎么被赶出朝堂,看着圣宗——那个被汉人教坏了的孩子,怎么乖乖回到契丹祖制上来。”

萧慕云喘着气:“将军这么做,就不怕陛下知道?”

“陛下?”耶律留宁嗤笑,“他很快就会明白,没有北院的支持,他坐不稳那个位置。太后在时,还能压着我们;太后不在了,这朝堂该换换天了。”
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耶律留宁神色一变,迅速将萧慕云推进一堆帷幕后面:“别出声,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。”

门被推开,进来的是两个宫帐军士。

“将军,韩相在找萧慕云。”

“哦?韩相找她何事?”

“说是崇文馆有文书需连夜整理。”

耶律留宁沉默片刻,笑了:“告诉韩相,萧典记身体不适,在偏殿歇息。明日再去见他。”

“这……”

“怎么,本将军的话不管用?”耶律留宁的声音冷下来。

军士们不敢多言,退了出去。耶律留宁等脚步声远去,才拉开帷幕:“你运气好。但记住,你的命在我手里。从今往后,我要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。”
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
“很简单。”耶律留宁凑近她耳边,“韩德让那边有什么动向,随时告诉我。崇文馆里有什么不利于北院的文书,悄悄处理掉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圣宗若私下召见你,说了什么,一字不漏地禀报。”

这是要她当双面间谍。

萧慕云垂下眼:“我若不肯呢?”

“沈清梧的命,完颜乌古乃的命,都在我手里。”耶律留宁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诛心,“你每拒绝一次,他们就离死近一步。你可以试试,看看韩德让保不保得住他们。”

萧慕云闭上眼睛。她想起沈清梧苍白的脸,想起乌古乃说的“我活不过冬天”,想起韩德让在灵堂上孤独的背影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。

耶律留宁满意地笑了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。现在,你可以回崇文馆了。记住,今晚的事,不要对任何人说。”

他打开殿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萧慕云走出偏殿,夜风冰冷刺骨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耶律留宁站在阴影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回崇文馆的路格外漫长。每走一步,她都觉得自己在沉入更深的泥潭。但当她推开馆门,看见案上那盏未熄的灯时,忽然清醒过来。

耶律留宁以为他掌控了一切。但他不知道,那封信已经送到圣宗手中。他也不知道,崇文馆里最重要的证据,她早已备份。

更重要的是——他不知道,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,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。

萧慕云走到案前,翻开那本厚厚的密录册。她提起笔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:

“统和二十八年七月十六,子时。耶律留宁胁迫为间,以沈、完颜性命相挟。然信已达天听,棋局未定。今始知,宫闱之争,非黑即白,乃存亡之道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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