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人遭受重创,内患得以清除。肖氏这艘巨轮,在经历了一场从内到外的彻底刮骨疗毒后,变得更加坚固,也更加……令人生畏。
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合拢,将警方负责人离去时靴跟与地面清脆的敲击声彻底隔绝。空气中弥漫的无形硝烟似乎也随之沉淀下来,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肖南星依旧站在办公桌前,背对着门口,方才递交证据时那副沉稳冷峻、无懈可击的面具悄然褪去,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,从他微微松弛的肩线泄露出来。连日来的高压博弈、精神鏖战,即便强悍如他,也并非全无消耗。
他没有立刻转身,只是抬起手,用力按压了几下晴明穴。
令狐爱安静地坐在不远处的控制台前,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系统自检完成的绿色标识。她没有打扰他,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挺直却难掩倦意的背影,一种奇异的、类似共犯后相互理解的静谧在两人之间流淌。
许久,肖南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所有算计与冷厉都尽数排出。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令狐爱身上。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那是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和缺乏睡眠留下的痕迹,但那双眼睛却清澈依旧,像雨后被洗刷过的寒星,定定地回望着他。
“结束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使用过度的沙哑,不再是宣告胜利的铿锵,而是尘埃落定后的陈述。
“暂时。”令狐爱轻声纠正,带着技术专家固有的严谨。她从不低估对手,尤其是像“教会”这样底蕴不明的庞然大物。
肖南星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像是认同,又像是无奈。“至少,家里干净了。”
他迈步向她走去,步伐不再像运筹帷幄时那样充满压迫性的力量,而是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、略显沉重的平稳。他停在她面前,没有像往常那样居高临下地审视屏幕,只是低头看着她。
“累了吗?”他问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珍视。
令狐爱没有立刻回答。她确实感到了疲惫,一种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的、精神与身体双重透支后的虚软。但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:“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