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后,令狐爱没有回房,而是走到了书房。那里曾是她熬夜处理文件的地方,书架上也依旧保留着她当年喜欢看的那些经济和设计类书籍。她抽出一本,指尖拂过封面,动作缓慢。
肖南星跟了进来,他没有开主灯,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复古的黄铜台灯。温暖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,将两人笼罩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里。
他看着她站在书架前的侧影,灯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和纤长的脖颈。她瘦了很多,大病初愈更添了几分脆弱,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,却比三年前更加坚韧,也更加深邃,仿佛藏下了整个海洋的风暴与平静。
他走到她身边,距离不远不近,是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,却又足以感受到彼此存在的距离。
“周泽那边,又找到了一些肖瀚挪用项目资金、进行利益输送的证据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,“虽然还不够将他连根拔起,但已经足够在董事会上让他难堪。”
令狐爱将书放回原处,转过身,背靠着书架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:“他根基太深,这点麻烦,动摇不了他。除非能找到直接证据,证明三年前的陷害,以及……这次的车祸,与他有关。”
她提到“车祸”两个字时,语气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。但肖南星的心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锐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,我们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。你在肖氏时,经手过与他相关的项目,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?或者,你觉得谁可能是突破口?”
这是他们自医院达成“联盟”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讨论具体的复仇计划。不再是单方面的告知和沉默的接受,而是双向的探讨。
令狐爱微微蹙眉,陷入沉思。灯光在她眼睫下投下小片阴影。这一刻,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前女友,而是重新变回了那个敏锐、干练的商业精英。
“他有一个非常信任的私人助理,叫安德鲁,跟了他快十年。”她缓缓说道,语速不快,条理清晰,“这个人很谨慎,几乎不留下任何把柄。但他有个嗜好——赌马。在澳门和境外有几个固定下注的账户。或许……可以从这里入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