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她身侧,同样将手臂搭在栏杆上,没有靠得太近,留出了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。金属的冰凉透过西装面料传递到皮肤。
“这里的风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轻易融进风声里,“倒是比下面的香槟更能让人清醒。”
令狐爱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。她甚至没有立刻转头,依旧望着脚下那片浩瀚的、由无数光点组成的“大地”。过了片刻,才微微侧过脸,目光落在他身上,很平静,没有了频道里那种全神贯注的锐利,也没有了谈判桌上那种充满张力的评估,只是一种淡淡的、甚至有些空茫的接纳。
“肖总也出来躲清静?”她问,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算是。”肖南星晃了晃手里的杯子,“里面的空气,热闹得有点缺氧。”
一丝极淡的、近乎虚无的弧度掠过令狐爱的唇角,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。“我以为你擅长这种场合。”
“擅长不代表喜欢。”肖南星看着远处某栋熟悉建筑顶端的指示灯,慢条斯理地说,“就像有些人擅长解构数据流,但不一定喜欢永远活在数据流的警报声里。”
这句话说得有些微妙,几乎触及了他们之前那场被迫联手的核心。令狐爱终于完全转过头,正视着他。夜风将她额前的发丝吹得更乱了些,她也没有去整理。此刻她的眼睛在夜色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,显得很深,里面翻涌着一些肖南星看不懂的、复杂的东西,不是算计,更像是一种深切的倦怠,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……自我嘲弄。
“警报声至少清晰。”她缓缓说道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,“告诉你敌人在哪里,目标是什么,用什么方式进攻。而这里……”她极轻地扬了扬下巴,指向身后玻璃门内那片光鲜的浮华,“所有的攻击都包裹在笑容和祝贺里,所有的意图都隐藏在碰杯的脆响之下。分辨起来,更耗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