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南星冷笑一声:“为什么不亲自去问问你的好父亲?问问他,为了阻止女儿和一个‘不合适’的人在一起,可以做到什么地步。”
他转动轮椅,移至窗前,背对着她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轮椅和他挺直背脊的轮廓。
“三个月。”他忽然说,“我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个月。医生说我可能永远醒不过来,但我醒了。他们说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,我也接受了。知道是什么支撑我活下来的吗?”
令狐爱屏住呼吸,不敢回答。
“是恨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对你们令狐家的恨。对你父亲的恨。还有...对你的恨。”
每一个“恨”字都像重锤击打在令狐爱心上。她从未想过,当年那个连说话都会脸红的少年,心中会埋藏如此深重的恨意。
“所以你就用婚姻来报复?”令狐爱轻声问,声音颤抖。
肖南星转过轮椅,直面着她。烛光下,他的眼神复杂难辨——有恨意,有痛苦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婚姻是最完美的牢笼,不是吗?”他淡淡地说,“你父亲最珍视的宝贝女儿,如今成了他伤害过的人的妻子。而你呢,余生都要对着这张你曾经抛弃的脸,这具你父亲亲手造成的残躯。”
令狐爱猛地站起身,不顾散落的碎瓷片和沾染酒液的睡裙:“你不能这样对我!当年的事,我并不知情!如果我早知道...”
“早知道会怎样?”肖南星突然提高音量,眼中的冷静终于破裂,露出底下汹涌的情绪,“早知道就不会那样做?还是早知道就会选择跟我一起对抗你父亲?”
他操控轮椅迅速逼近她,直到两人几乎鼻尖相触。令狐爱被迫低头看着他,在他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和深不见底的痛苦。
“让我告诉你真相,令狐爱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,“无论你知不知情,你都参与了这场谋杀——谋杀了一个叫肖南星的少年,谋杀了他对爱情的所有幻想,谋杀了他对世界的信任。”
令狐爱踉跄后退,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。他的话像利刃,剖开了她三年来所有的自责和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