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矮的棚屋挤挤挨挨,墙是歪歪斜斜的,全靠破草席和烂木板勉强遮着风雨。
污水在地上漫得到处都是,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赤着脚,眼神麻木又带着点好奇,怯生生地望着这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华丽马车。
眼前这般景象,与那雕梁画栋、熏香袅袅,连地砖都擦得光可鉴人的公主府比起来,当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一边是极致的人间富贵,一边是望不到头的尘世苦境。
马车轱辘碾过湿泥,溅起细碎的水花,终于在救济所门前停稳。
桑枝枝率先走出马车,继而转身和身侧的雪香一起,小心翼翼扶着安宁踏过泥泞,唯恐弄脏了她的裙摆。
救济所是三间勉强规整的土房,黄泥墙皮脱了大半,门前空地上已经围了圈闻讯而来的百姓。
这些人多是颧骨高耸的妇孺和衣不遮体的孩童。
孩子们小手攥着大人的破布衣角,见了她们三人,眼里亮着期盼的光,却又怯生生往后缩了缩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桑枝枝很是熟稔,清亮的声音不张扬,只指挥着随行仆妇搬下粮袋与衣箱,又让雪香取了碎银,挨个塞给几个面如金纸的老妇。
她自己则从食盒里捏出两块桂花糕,屈膝时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,笑着递给个缩在后面的孩童面前,温声哄道:“不怕,拿着吃吧。”
安宁站在一旁,素手拢在袖中,指节轻轻抵着袖口的暗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