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里装着父亲的遗物。母亲去年整理老宅的时候寄过来的,陈平放一直没拆。
他撕开箱口的封条,翻到第二层。一本相册、两沓旧信件、一只褐色公文夹。
公文夹里夹着一张折了三折的a4纸。
葬礼签到簿的复印件。
陈平放把纸展开,铺在桌面上。签到簿的格式很简单,左边是姓名栏,右边是单位栏。一共四十七个名字,排列顺序按到场先后。
第一行的名字被一团墨迹晕染了,字迹模糊,只能隐约辨出偏旁。
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五秒钟。
魏良骏在谈话室里的那句话又冒了出来。
“排在第一位的人,你永远动不了。”
陈平放拉开抽屉,翻出一支紫外线验钞灯。
啪。灯亮了。
紫光打在纸面上,被墨迹覆盖的笔画一道一道浮了出来。
三个字。
周定邦。
陈平放的拇指压在灯柄开关上,一动不动。
周定邦。前任省委书记。苏江政坛的“定海神针”。七年前退休,如今挂着省老干部活动中心的顾问头衔,逢年过节还能上省台新闻。
父亲葬礼那天,他是第一个到场的人。
紫光下,那三个字清清楚楚,横平竖直,跟父亲手稿上的笔迹风格截然不同~这是周定邦本人签的。
陈平放把验钞灯关了。
房间里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那张签到簿的第一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