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放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轻轻划过,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。
宋柏清的儿子。随母姓。
他一下子全想通了:宋柏清为什么想要父亲的笔记,魏良骏为什么要装成“学生”接近他母亲,还有兰花盆底下那个监听器是怎么回事。
档案室里被拿走的档案,少了的那部分调研资料,原始手稿就在这儿。
有人从档案室拿走了正式版本,但没拿到原始手稿。因为父亲早就把底稿交给了赵德明。
不对。
赵德明到底只是帮别人保管这个东西,还是说他自己把这份东西给截留下来了呢?
陈平放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地方。
他看到父亲写的字到这里变得很潦草了。
最后一行就只写了半句话,墨水在句子的末尾画出了一条细细的痕迹,看出来收笔的时候很仓促。
上面写着:“魏良骏,宋柏清之子,庚辰年唯一的'漏网之鱼'。”
陈平放把手稿合上,放在桌子上面。办公室里的空调声音有点大。
外面有光照进来,照在稿纸的封面上,能看到“勿外传”这三个字。
韩志明站在门旁边,什么话也没说,他觉得现在气氛有点严肃。
陈平放用手指按在手稿的最后一页上面,用力按了一下,纸上就出现了一个坑。
“韩志明,你帮我去查一个事情。”
“好的,你说吧。”
“就是庚辰年的时候,省社科院有一批课题被紧急叫停了,那些课题的编号都是以'gc'开头的。你去把那批课题的立项审批表找出来给我看,特别是那个审批人签名的地方,看看第二审批人到底是谁。”陈平放详细地吩咐道。
然后韩志明就拿出手机开始记下来。
陈平放的手指头还在按着那行字。
他在心里感慨,这条漏网之鱼,居然游了二十年,最后都游到他自己家的客厅里面来了,真是让人想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