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鸣远额角的汗珠滚到下颌,滴在那三页纸的边缘,洇开一小块水渍。
陈平放没走远。他靠在走廊的木栏杆上,掏出手机翻了两条消息,等着。
包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。
魏良骏探出半个身子,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,镜片反着走廊的灯光。
“陈书记,钟厅长请您再坐一坐。”
陈平放把手机揣回兜,转身进了包间。
钟鸣远还坐在原位,但姿态变了。刚才叠着的两条腿放了下来,上身前倾,两只手搭在桌沿上。那三页纸被他翻了个面,空白的背面朝上,好像要盖住什么。
“陈书记,你开的条件我看了。”
钟鸣远的川蜀口音比之前重了一截,尾音往下坠,不再上扬。
“五家名额、标准委员会两个席位、三年免费。这些东西~对川蜀省来说,够不够?够。但对我来说,不够。”
陈平放拉过椅子坐下来,没接话。
“我签了暂停函,省里已经知道了。如果我现在撤回来,等于承认我之前的判断是错的。行政系统里,认错的代价你比我清楚。”
钟鸣远把桌上的盖碗端起来,茶已经凉了,他还是喝了一口。
“你得给我一个东西,让我带回去以后能站得住。不是条件,是成绩。”
陈平放的拇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直白。钟鸣远不是要好处,是要政绩。暂停函的锅他背了,现在需要一件更大的事来对冲~签暂停函是错,但引进更大的项目就是功。功过相抵,他才能在省里交差。
“钟厅长想要什么成绩?”
钟鸣远放下盖碗,两手十指交叉。
“芯火2.0的技术链条,苏江搞研发,其他四省搞配套。但配套这个词太难听了,听起来就是代工。你能不能把链条里的一段拆出来,放到川蜀?”
“你要什么段?”
“研发。”
陈平放没急着回答。他端起面前那杯白开水,慢慢转了一圈。
研发。钟鸣远开口就要最核心的环节。如果芯火2.0的研发功能分散到川蜀,苏江的主导地位就会被稀释。这是联盟里所有省份都眼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