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“赵”字那一页,手指停在一个号码上。
赵德裕。
退了快六年的老省长。上次见面是在省里的一个茶话会上,陈平放给老人端了杯茶,扶着坐下,聊了十分钟家常。赵德裕拍拍他的手背,说了一句“你比你爹沉得住气”。
赵德裕在化工系统耕了三十年,从县里的化肥厂厂长一路干到分管工业的副省长,退下来之后挂了个省化工协会名誉会长的虚衔。但虚衔是虚衔,人脉是人脉。骥化的周永年是他一手提起来的,东岭的方绮当年拿第一块地也是他批的条子。
陈平放拨了号码。
响了五声,接通。
“赵老,我是平放。”
“哟,陈秘书长,稀客。”赵德裕的嗓子带着午睡刚醒的松弛,“什么事?”
“特种气体。六氟化硫。”
电话那头沉了两秒。
“海外断供了?”
“还没断,但刀已经架脖子上了。M~Tek在背后推的。”
赵德裕咂了咂嘴,发出一声很轻的叹。
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今晚我请了骥化、东岭、润泽三家的一把手过来谈。赵老如果方便,帮我跟周永年提前打个招呼。他这个人,怕硬不怕软,您说一句顶我说十句。”
赵德裕笑了一声,不是客套的笑。
“行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别让这帮人觉得是行政命令压下来的。化工这行,你越压他越缩。得让他看见钱。”
“五省联盟的集采框架已经签了,特种气体的年度采购额预估在十四亿到十八亿之间,全部走国产替代通道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“你小子准备得够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