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放在对面坐下。
“您确定是招待所?不是大学?”
“确定。”梁博文的目光钉在照片的背景上,“省委第二招待所,后来拆了,原址建了现在的干部培训中心。那块石碑上刻的是'苏江省委第二招待所'九个字,不是校名。”
他终于把手放了下来,指尖按在照片的中央位置。那团黑墨。
“这个位置坐的,原本是当年的班长。”
梁博文抬起头,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也是那一届最有前途的一个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三秒。
苏晴晚攥着茶杯的手收紧了,指节发白。
陈平放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只是两根手指在膝盖上交替按了两下。
“他叫什么?”
梁博文的嘴唇动了一下,又合上了。他低头看着那团黑墨,眉心拧成一道深槽。
“陈副秘书长,有些名字,说出来是要出事的。”
陈平放没催他。
厨房里的水龙头在滴水,一滴一滴,节奏很慢。
梁博文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陈平放和苏晴晚。他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左手扶着窗框。
窗外是一片居民楼的灯光,参差不齐。
“那个培训班一共三十二个人,结业之后各奔东西,有的进了省厅,有的去了地市。二十四年过去,有人升上去了,有人落下来了,还有几个已经不在了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班长这个人,走得最高,也藏得最深。”
陈平放的腰杆挺直了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