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行终于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。瞳仁里布满血丝,眼眶下面发青,不是伤的,是连续多天没睡好的底色。
“同仓的……姓马的。他老婆上周来探视,夹在饼干盒夹层里带进来的。”
“姓马的,全名叫什么?”
“马英杰。经济诈骗,判了七年。”
陈平放把这个名字记在脑子里。
“你拿安定让自己昏过去,划两刀浅口子,逼看守所把你送医院。”
停了一拍。
“然后呢?医院的安保比看守所松,你打算怎么跑?窗户?还是急救通道?”
周志行的左手在被子下面攥了一把,纱布上渗出一点淡红。
“我没想跑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周志行把头偏向窗户那侧,半张脸埋进枕头。
“我想见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律师。”
“你的律师三天前已经被换了。新指派的是骥州市法律援助中心的值班律师,你见他有什么用?”
周志行缓慢地把头转回来,血丝密布的眼珠对准陈平放。
“我原来那个律师,是他们安排的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周志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,带着痰音。
“陈副秘书长,你不是都查到了吗。何必问我。”
陈平放从椅子上站起来,把椅背朝前推了两公分,椅腿蹭过地板,发出刺拉一声。
“周志行,我来之前先去了一趟听证会。你知道今天报告厅里发生了什么吗?”
周志行没吭声。